第45章 天之驕子（1 / 1）
在杜飛的威脅下，撬棍男心不甘情不願地把保險箱搬回了原位。
當他轉身記住杜飛的樣子時，驀然間又有些吃驚：“你是不是那個……那個誰來著，我在電視上看到過你，叫什麼來著……”他努力從記憶碎片中搜尋人物資訊，最終還是一片模糊，什麼也沒有想起來。
杜飛說：“你認錯人了，我沒上過電視。”
“不可能認錯，我只是想不起名字而已。”撬棍男子無奈地晃了晃手機：“可惜我手機沒電了，要不然我一定可以把你搜出來。”
杜飛笑了笑，沒有再理會他。
這次繞道赤水，杜飛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拍幾張丹霞地貌的照片，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是想來這找個老同學——陳燁。
春潮路587號。
門店招牌上，寫著“小陳家電維修”。在這條暮氣沉沉的大街上，這幾個依舊閃爍著霓虹的大字，顯得格外耀眼。店裡堆積著各種牌子的空調、洗衣機、電冰箱等家電，並放著一首幾十年前的經典歌曲——《凡人歌》。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間。
終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閒。
既然不是仙，難免有雜念。
道義放兩旁，利字擺中間。
……
這熟悉的旋律，讓杜飛一下子就想起了三年前那個雲愁雨恨的中秋夜。
那個時候，陳燁剛剛被聘任為華興裝備集團的技術工程師，大好前程令不少同學為之羨慕。可在中秋節那天晚上，他不幸撞見未婚妻正在跟別人滾床單。一怒之下，他跑廚房摸了把菜刀出來。未婚妻嚇得連衣服褲子都沒穿，拔腿就往樓下跑。男的慢了一步，被當場砍倒，最後死在送醫的路上。
當民警上門拘捕陳燁的時候，他就抱著吉它坐在9層高樓的天台邊吟唱《凡人歌》。曲終時，他沒給民警靠近的機會，選擇了一躍而下。
大概是天意不想亡他，樓下小賣部門口的違章雨繃救了他一命。
在醫院裡躺了六個月之後，他終於醒來了，並被鑑定成了精神病患者。要不然的話，今天杜飛也沒機會在這裡見到他。
看到有人進來，陳燁抬頭瞄了一眼。
但當發現來人是杜飛的時候，他很快又把頭低了下去，繼續用小刷子清理一塊電路板上的灰塵。
“我打聽了好久才知道你在這。”杜飛上前道。
陳燁頭也不抬地說：“堂堂災防部的部長，山長水遠地跑到這裡來看望我這個神經病，這合適嗎？”
“我辭職了，現在已經不是什麼部長，就一普通的小老百姓。”
杜飛扔了根香菸給陳燁。
平時，杜飛從不抽菸，但知道陳燁這人向來都是煙不離嘴，為此，這次來時特意在兜裡揣了一包“天之驕子”。帶這煙過來，不是因為它檔次夠高，而是因為煙的名字。在杜飛看來，陳燁在他自己的專業領域就是個天之驕子。
陳燁接著煙一看名字，眼眶瞬間灼紅：“我想知道，三年前，為什麼我會被鑑定為精神病？是不是你……”
“往事不要再提，往前看。”
杜飛給他點上煙，望著滿屋子的破家電，感慨萬端。
昔日兵工領域的後起之秀，連飛機導彈都知道怎麼造的裝備專家，居然窩在這個連二十平米都不到的小鋪子裡修家電。
真不敢想象他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惆悵之下，杜飛也破天荒了叼起了煙，連吸兩口。看到杜飛被嗆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陳燁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陳燁道：“土豪，別浪費我的天之驕子，行嗎？”
“真搞不懂你為什麼喜歡抽這玩意兒。”杜飛把整包煙都扔給了陳燁，繼續道：“現在整個縣的人都差不多走光了，你也跟我走吧。”
“你在電視上不是說滅世天災要到明年6月29日才會降臨嗎？”陳燁淡定地說道：“時間還早著呢。”
“我不是叫你去避難。”
“那你叫我去幹嘛？”
“跟我一起，去找我爸。”
“杜叔失蹤了？”陳燁疑望著杜飛：“這是啥時候的事？也沒見新聞上說過啊。華科院的大人物失蹤，網上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
“瞎猜什麼呢，我啥時候說他失蹤了？”杜飛直言道：“我爸在錦山縣追查外星文明的蹤跡。”
聽到外星文明四個字，陳燁臉滿愕然之色。
他難以置信地說：“兄弟，你可千萬別跟我說，之前錦山那場大地震，是外星人乾的好事……”
“錦山大地震，是由星際引力場異變，結合地球自轉離心力的共同作用而導致，說跟外星文明有關也不為過。”杜飛道：“7月22日，我爸觀測到有神秘物體隕落在錦山縣一帶。隨後，他在24日抵達錦山縣，在一座通訊塔下找到了目標物，我們暫時將那神秘物命名為智慧隕石。”
“智慧隕石？”
“沒錯，那隕石跟鵝蛋差不多大。在正常情況下，看起來跟普通石頭沒什麼兩樣。但是，當它覺醒之後，它的外殼會變成半透明的狀態，並且內殼膜佈滿了血脈組織，應該是內育生命體。它能自動飛起來，並釋放出一種瞬間令人暈炫的強光。當時我爸就是被那光刺暈，當場昏迷，七天後發現自己躺在幾十裡外的一片廢墟中，被震後援救隊當遇難者救了起來。”
“那我能幫到你什麼忙？”
“我爸重返錦山縣之前，曾找人打造了一套可以對抗強光的捕捉裝置，但實際上管不管用，還是個未知數。你是裝備方面的專家，如果有你在，日後若是發現捕捉裝置有弱點，我們可以極時改進。”
“你算是找對人了。別看我這滿屋子都是破家電，修理這些東西的時候其實耗不了我多少時間。平時，我大部分時間都在搞光學小實驗。”
說著，陳燁拿出了一支鐳射筆。
輕輕一按指紋觸控區，一束藍白混合的光束徑直射在前面的牆壁上，七寸厚的牆壁瞬間穿了個像筷子那麼粗的洞，洞口直冒煙。
杜飛欣慰地笑道：“我就猜到，你肯定還在偷偷研究光學武器。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比我更瞭解你。”
“什麼都可以放下，唯獨這個不可以。”
回望過去這段充滿諷刺意味的瘋子人生，陳燁熱淚盈眶，如果不是因為內心深處還有一絲不甘心，他早就告別了這個世界。
光學武器，一直都是支撐他活下去的源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