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將軍的風采（1 / 1）
2051年1月2日的凌晨四點半，望海依舊是一片汪洋。
城中四五米深的積水，令整座城市陷入了癱瘓之中，只有少數幾個緊急供電系統完善的職能機構依舊亮著燈，絕大部分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城市中，原本應該是汽車行駛的公路，現在變成了水路。救援隊的橡皮艇在城中穿行著，一直在努力搜救被困於水中的倖存者。
與此同時，還有幾十架直升機也在城市上空盤旋。
藉助直升機的探照燈可以清楚地看到，幾乎每一幢高層建築的天台上都擠滿了人。
驀然看到希望的市民們朝直升機招手嘶喊，渴望脫離困境。然而，直升機上除了扔下一些食物資源之外，並未接他們離開天台。
這時很多人都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他們只能老老實實地呆在天台上，靜等潮水退去。
畢竟，這是一座擁有兩千多萬人口的特大城市。僅憑那幾十架救援直升機，根本就沒辦法將所有人都轉移到其它未受海嘯侵襲的城市。
在分發了升直機投放下來的食物之後，那一張張焦慮的面孔漸漸恢復平靜。
很多人都默默地接受了命運的安排，他們相信潮水很快就會退去，相信只要老老實實待在天台上不亂跑，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直到凌晨4點56分。
全城所有人的手機集體響起，統一接到林薇發出來的那條海嘯預警資訊。
頃刻間，所有的坦然與寧靜，瞬間被擊潰。有人抱著親人默默悲泣，也有人把剛分到的食物狠狠地摔在地上，並放聲怒吼：“我就知道他們沒這麼好心！”
這種絕望，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在所有高樓大廈的天台上上演。
凌晨5點零18分，天色破曉。
望海市最高的中心大廈天台上，有個中年男把領帶扯下來吶喊：“我們不能在這等死！在第二波海嘯來臨之前，一定要想辦法離開這座城市！”
一卷發女郎問：“怎麼離開？”
“都下樓去，看能不能找到船！如果沒有船，哪怕是抱塊木板也行！總比留在這裡等死要強得多！”中年男子激奮地說。
可惜，他這個提議並沒有得到周圍人的呼應。
樓下是四五米深的積水，有人站在天邊臺往下瞧一眼都心驚肉跳。抱木板離開？開什麼玩笑。
這望海市又不是巴掌大的小漁村，哪是隨便劃兩下就可以走出去的地方。冒然下樓，萬一第二波海嘯撲過來，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條。
“我們應該相信災防部、相信國家。在第二波海嘯來臨之前，我相信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他們不可能會坐看全城人被海嘯吞噬。”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拄著柺杖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這老人就是杜飛的爺爺杜元奇，不過周圍並沒有人認識他，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他一眼，問：“我看你這樣子，退休老幹部吧？”
“你眼光不錯。”精神奕奕的杜元奇笑了笑。
中年男子卻不以為然地回道：“不是我眼光不錯，是你的腔調問題，不是退休老幹部能說出這種話來？
老爺子，我勸你還是別對災防部抱太大的希望，如果他們真的靠譜，我們何至於被困在這天台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現在第二波海嘯的預警資訊都發出來了，但並沒有飛機來接我們，這就是事實！”
“部署救援工作，需要時間。”
“老爺子，你有你的信仰，我有我的理性，咱誰也甭想說服誰。”
“我沒想過說服你，但是我希望你們所有人都能明白一點，我們腳下這座大廈，它是望海市最高的大廈，高達630多米。”
杜元奇用拄杖跺了跺地面，繼續說道：“海嘯能淹到這裡來嗎？如果真有那麼高的滔天巨浪，老頭子我早就拍屁股離開這座城市了，不會跑到這裡來看風景。”
“老爺子，您這心可真夠大的。別人是想跑跑不了，您倒好，居然特意跑到這裡來看風景，佩服！”中年男子敬佩地翹起大拇指。
旁邊那捲發女郎好奇地問：“老爺子，您就不怕這幢大廈被海嘯衝倒？”
“我們應該用戰略性的眼光來看待這件事情。”
杜元奇用拄杖指向四周，高瞻遠矚地說：“周圍有那麼多的中高層建築，它們相當於中心大廈的護衛隊。
當海嘯突破它們那條防線之後，還有多少餘力來衝擊中心大廈？”
“對呀，我怎麼想沒到這一點！”
中年男子猛一拍腦門，彷彿突然間開竅了般。
他扭頭又對其他人說：“大夥都聽老爺子的，別慌，就在這天台上等著。不管第二波海嘯來得有多兇猛，咱就當看風景，也算是人生一大巔峰。”
杜元奇欣慰地點了點頭。
此時再看周圍人的表情反應，大夥兒明顯淡定了許多，那一張張原本焦慮而彷徨的面孔，現在已經綻放出了笑容。
杜元奇走到天台邊沿，遠遠地凝望著大海的方向，目光中充滿期待。
之前一直不敢近身煩擾杜元奇的那個隨從，在糾結片刻之後，硬著頭皮走了杜元奇身邊。
小聲地勸說著：“老爺子，災防部的預警資訊說：第二波海嘯的浪峰可能會在10米至20米之間。依我看，咱還是……”
話沒說完，杜元奇冷不丁地投來一道犀利的目光：“你想讓我當逃兵？”
“我不是這個意思。”
隨從緊張地抹了一把冷汗，正想再解釋兩句。
還沒來得及醞釀好說詞，杜元奇又一次開口：“發訊息出去，就說我被困在天台上。但不要說我在中心大廈的天台上，位置隱藏。
讓他們派直升機去搜救，從最矮的天台開始搜起。”
“老爺子，您這是？”
“現任災防部長劉青山，在某些方面遠不如我杜元奇的孫子杜飛。
這要是擱咱部隊裡，那就是典型的軟兵蛋子！要魄力沒魄力，要執行力沒執行力。你要是不狠狠地逼他一把，我估計他都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幹嘛。”
“我明白了。”
聽了這番話，隨從這才慚愧地意識到老爺子為什麼不離開望海市，將軍就是將軍！不管是不是已經卸甲歸田，那腔熱血永遠沸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