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休假(1 / 1)
2月28日的中午12點整,兩艘曲速飛船在太空作戰部的九號基地起飛。之所以選擇這個時間點,是為了避開“鯨魚”的視線。
在這個時間點,“鯨魚”已經繞行到地球的另一面,並不能看到東部的情況。
杜飛與諸多同事在災防部的指揮中心透過全息影片觀看起飛全程。
現場既沒有激動的掌聲,也沒有熱烈的歡呼聲,只有一片沉默,令災防指揮中心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噴氣式的垂直起飛,驚豔了大家的眼球。
但大家同時也擔心著這兩艘曲速飛船是否真的可以飛出太陽系。因為受東歐曲速飛船莫名失聯的負面影響,神州一直保持著謹慎的態度。
在過去那幾次試飛過程中,飛行範圍從沒脫離過太陽系,最遠的地方也就是繞木星飛了一圈。
今天算是曲速飛船第一次執行真正意義上的任務,不能心存半點僥倖。
“你覺得他們要多久才能飛出太陽系?”
打破沉默的許嵐英,把目光轉向了旁邊的杜飛。
杜飛的目光依舊凝落在全息大屏上,曲速飛船的速度,快得令肉眼只能捕捉到兩道模糊的拖影,根本就無法看清具體的形態。
但這並不是曲速飛船的最高速度。
考慮到曲速飛船有10個曲速等級,杜飛沒法回答許嵐英的問題,因為這個問題沒有答案,它取決於飛船駕駛員的決定。
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就目前而言,這兩艘曲速飛船也只是達到地球的逃逸速度而已,即11.2千米/秒,連曲速1級的峰值都沒有達到。
等脫離了大氣層之後將會進一步提速,只要不遭遇不可設防的意外,隨時都可以重新整理記錄。
杜飛轉身邊走邊吩咐:“這不是我們該關心的問題,記得極時把‘鯨魚’的動態傳送給他們,別被‘鯨魚’的粒子光束炮給轟死的半道上。”
“我們已經通知西半球的盟友極時共享‘鯨魚’的資訊。”
“那就好。”
“你這是要上哪去啊,不看了嗎?”
“休假。”
人的精神壓力一旦達到某種程度,很容易沉默寡言。
這段時間即要盯死天上那隻虎視眈眈的‘鯨魚’,又要盯防地面上那個野心勃勃的末世帝國組織,以及被隔離在西部無人區的那些撕裂者。
還有正在建設中的那300個避難所,也同樣時常有各種各樣的意外等著他去協調解決。
真的是身心俱疲。
杜飛現在半個字都不想多說,只想卸下所有的工作,像普通人一樣,沒心沒肺地過幾天舒坦日子。
可惜家裡沒人,父母早在元旦那波海嘯爆發之前已經搬到了姑蘇市。
杜飛去找張夜喝了兩杯,順便藉著酒勁跟張夜表達了自己的遺憾與愧疚。雖然在燕城立下了汗馬功勞,可張夜拜託他找張瑤的事卻落了個空。
張夜似乎早料到了結果。
他夾了一筷子菜塞嘴裡,邊說邊說:“說不想哭是假的,畢竟就這麼一個妹妹,從小相依為命。”
“我從住院部的一樓開始找起,找到九樓時碰到了葉曉,她跟我說裡面已經沒有活人,我就打住了,沒再繼續往前找。”
杜飛後悔莫及地說:“這兩天我仔細地想了想,感覺挺對不住你,萬一葉曉看漏了眼呢?”
“別懷疑一個特種兵的觀察力。”
腦子幻想著妹妹張瑤在被撕裂者殺死時的那一幕畫面,儘管心裡滴血,張夜還是擠出了一絲苦笑,這大概就是軍人的意志力。
他努力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對杜飛說:“這事不賴你,現實就是這麼殘酷,咱無法強求,盡力了就好。”
杜飛什麼也沒有說,端起酒敬了他一杯。
當酒精的麻痺力量在體內散發出來,個人生命中的遺憾也好、彷徨也好、痛苦也好,都將如浮雲一般輕淡。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喝得臉紅脖子粗的杜飛也趴在餐桌上,不省人事。等到醒來的時候,便發現自己身在家裡的沙發上。
茶几上擱著張夜留下的紙條,上面寫著:“是兄弟就別說什麼愧不愧疚的話,你失去的東西不比我少,末世中沒有誰能贏得一切。”
平靜如常的杜飛,望著留言一陣苦笑。
夜神!
這就是令人敬佩的夜神,杜飛不得不承認,自己不管是在戰力方面還是在心境方面,跟張夜相比,都還有一段距離。
杜飛覺得張夜說得對,末世中沒有誰能贏得一切。也正因為這樣,那些還在的親情和友情,則顯得彌足珍貴。
想起自己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去姑蘇市看望父母,杜飛簡單收拾了兩套換洗衣服,開車直奔姑蘇。
在杜飛推門而入的一剎那。
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的杜為民同志投來了驚詫的目光,絲毫沒有尋常父親見到兒子迴歸時的那種喜悅和激動。
那疑惑的目光,就好像看到了外星人闖入家中似的。
杜飛笑道:“連你兒子都不認識了?”
“不對呀……”杜為民難以理解地撓著後腦勺:“今天都3月1號了,離避難所工程的工期截止日就剩一個月,你小子怎麼有時間跑這來?”
“我給自己放個假不行?”杜飛反問道。
杜為民失望地搖著頭:“你小子幹活太不靠譜了,擰不清輕重。我跟你媽,還有你從海嘯中救回來的那個小貝貝,都等著進避難所。
你這一跑,避難所工程若是出了問題怎麼辦?到時你讓我們上哪避難去?”
“杜為民同志,跟你聊天是真沒意思。”
“呵,還跟我聊天沒意思!現在翅膀硬了,不讓人說實話是嗎?”
“我翅膀再硬也沒你硬,不跟你槓。”杜飛進屋找了一圈,沒看到老媽和韓貝貝,又問:“我媽呢?”
“她報了個什麼末世生存培訓班,還貝貝長知識去了,這幾天不會回來。”
“還有這種培訓班?”
“看來你這高官不怎麼體察民情啊。”杜為民白眼一斜,憋著一股悶勁猛吐槽:
“人家那培訓班是按小時收費,一個小時兩千塊。你媽就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錢似的,一次性買足全套課程,上百萬砸進去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我媽確實有錢,這您必需服氣,人家好歹是一集團董事長。”
“有錢沒腦子,我服什麼氣?老公是華科院的正經院士,兒子是災防部的副部長。她倒好,擱著家裡的正神不供奉,跑外面去給鬼神送錢。”
“她這是不想騷擾我們。”
“不扯她來,一扯她就來氣!”杜為民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重新戴上,轉身邊走邊道:“你小子到我書房來一趟,給你看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