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生不如死的日子（1 / 1）
渴望成為一個強者的傑夫·克拉克，絲毫沒有懷疑杜飛給他上課的誠意。在他眼裡，杜飛就是這個時代最強的強者，是他學習的榜樣。
至於已經被杜飛戴在頭上的那頂黑色防寒帽，傑夫也沒想過要拿回來。
在傑夫的認知中，像杜飛這種擁有人機共生體的人類，是這個世界上最高階的人類，他們永遠也不會感到寒冷。而杜飛之所以摘走他頭上的防寒帽，併為是因為想奪走他的最愛，而是想督促他從那個含義複雜的襁褓中走出來。
他覺得杜飛說得對，在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之前，必需擁有一副可以挑戰一切惡劣環境的強健體魄。
秉持著這樣一種感悟，十三歲的傑夫·克拉克乾脆把自已的上衣也脫了，光著膀子在寬敞如河的下水道中來回奔跑。
這一幕把羅馬大校等人給驚得目瞪口呆。
聯邦地下城的氣溫雖然不像外面的世界那樣低到零下九十多度，但也是一個非常凍人的世界，通常在零下十度左右徘徊。
“這孩子瘋了嗎？”
羅馬大校望著奔跑的傑夫·克拉克，但旁邊那些士兵們只是喜聞樂見地笑了笑，沒有誰回答他這個問題。
只有陳紫央一人表情複雜。
她愁望著正在點菸的杜飛，小聲問：“人家剛失去父母，你還這樣坑他，心裡真的一點也不愧疚？”
“瞧你這話說的，我讓他鍛鍊鍛鍊身體，這有什麼不好？”杜飛理直氣壯地回笑：“人家赤水星族有赤水魂珠，鐵打的靈魂流水的身。咱玩不轉人家那種逆天的生存模式，就只能反過來把身體練成鐵打的，這才是生存之道。”
“強詞奪理。”
“紫央，這你就冤枉我了。我戴了他的帽子，這不假。但我教他的東西，也確實都是真心話，沒忽悠。”
“你怎麼說都有理，我說不過你。”
面對能言善辯的杜飛，陳紫央選擇了認輸。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杜飛抽完手上那根菸之後居然也脫掉了上衣，並像個長不大的孩子般，陪著傑夫在下水道里來回奔跑嬉鬧。
或許，下水道的日子實在是太枯躁，以至於連奔跑都成了一種樂趣。
聯邦地下城雖然很大，但下水道以外的世界已經不屬於他們，出去就是死。而更令人難受的是，誰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有多長。大家只能寄望JF可以找出黑衣天使的藏身點，然後殺了她，以此喚醒那些盲從者。
大家一天一天地等下去。
等到第四天，出去尋找食物的近衛官帶回了一個令人痛心的的訊息：羅馬大校的部下已經全部戰死在城東，一個活著的都沒有。
他們不是敗比了巴比倫大校的獨立軍團，而是敗給了命運。被困在遠離營地的城東，整整四天沒吃沒喝，鐳射槍的能源匣也耗得一乾二淨。他們原本可以選擇投降，但是他們沒有那麼做，而是選擇血戰到底，直到戰死為止。
羅馬大校聽到這個訊息時，臉色不是一般的悲沉。但是他什麼也沒有說，依舊像往常一樣端捧著餐箱給大家分發食物。
“外面的世界已經完全被偽首領所掌控，不管是士兵還是市民，大家都稱他為偉大的首領。”日漸消瘦的近衛官瞧了瞧手中那塊蟲糕，笑得十分酸楚：“我們尋找食物的途徑也越來越少，再過幾天，恐怕連蟲糕都吃不上。”
說著，近衛官把手中的蟲糕放回了餐箱中。
近衛團的另外五個近衛兵，也不約而同地把手中蟲糕放了回去，就好像他們一點也不餓似的。
手捧餐箱的羅馬大校，向近衛團深深地鞠了一躬。
挺身後又一臉莊重地說：“是你們冒著生命危險從外面把食物找回來，可你們卻放棄享用，作為你們的長官，我感到很榮幸！但這不是我想看到的結果，現在我以長官的身份命令你們，立刻把你們的蟲糕拿回去，吃了它！”
近衛官始終不伸手，其他近衛兵也一樣。
眼看羅馬大校拿這些忠誠的屬下一點招都沒有，杜飛趕緊配合著把陳紫央和傑夫手裡的蟲糕都拿了過來，全部扔進餐箱中。
並對近衛官說：“其實我們也可以很仗義，包括年僅十三歲，剛剛學會怎麼做一個男人的傑夫·克拉克。”說著，杜飛摟住了傑夫的肩膀。
傑夫連忙點頭附和：“我們也可以很仗義。”
近衛官這才硬著頭皮把蟲糕拿起來，塞嘴裡狠狠地咬了一口。但他還是捨不得把整塊蟲糕一次性吃完。他只吃一半便停了下來，將另一半揣進口袋裡。
杜飛也只吃一半。
不過杜飛跟近衛官不同，他不是擔心吃了上頓沒下頓，而是這蟲糕實在是難以下嚥，嚼起來雖然很軟，但味道一言難盡，有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杜飛每嚼一口都會情不自禁地想起以前在中東地下城所見到的那個養殖基地，大大的玻璃缸裡，鋪著一層厚厚的由麥麩、動物糞便、臭魚爛蝦等腐爛物質所混合出來的培養基，上面爬滿了又白又胖的蛆蟲。
蛆蟲養肥之後就會被成盆成盆地端到廚房，用機器攪碎，然後再新增一些水與食用膠進行壓縮凝固，一塊富含高蛋白的蟲糕就這樣誕生了。
不是一般的噁心。
為此，杜飛真的很佩服陳紫央，她居然能吃完整塊蟲糕。
其實人機共生體忍飢挨餓的能力比普通人要強很多。普通人一頓不吃都餓得慌，繼續餓下去就會四肢無力，兩眼發昏。而人機共生體不餓上十天半個月絕對不會出現四肢無力、兩眼發昏的情況，很耐槓。
渴，這才是人機共生體真正邁不過去的坎。
因為奈米機器人在清理體內毒素等不該有的害體物質時，通常都是以發汗的方式將毒素從毛孔中排出來，這會大大消耗人體水份。
要令人機共生體屈服其實很簡單，只要長時間不給他水喝就行。
當然了，這樣的秘密，杜飛永遠都不可能會告訴別人。他相信陳紫央也是一樣，不至於弱智到拿著自已的短板到處去說。
放眼整個地球人類的世界，現在僅存的人機共生體就剩他和陳紫央，以及躲在中東地下城逍遙度日的艾倫·馬斯克。相信以後也不會再有第四位人機共生體問世，除非人類的工業體系能夠恢復到滅世天災降臨之前的巔峰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