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默契（1 / 1）
對於那十萬難民所暴發出來的人性劣根，杜飛抱持著極其寬大的容忍態度。
哄搶物資！
這種事情要是發生在以前的聯邦帝國，杜飛會直接開槍，殺一儆百，讓他們明白無視秩序的代價。
現在是不得不忍，曾經接近三千萬人口的東部1號地下城，現在就剩十萬倖存者，再也經不起自相殘殺。
在這物資短缺的末日時代，人類的繁衍速度幾乎處於停滯狀態。沒有誰敢輕易地懷孕生子，自己都吃不飽，拿什麼去養育小孩？可以預見，在未來，人類的人口數量將會持續性地下降，直到人類徹底從生存危機中走出來為止。
但是，有著壽命極限的人類真的可以撐到那一天嗎？
誰也不知道。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現在人類已經像曾經的大熊貓一樣，成為地球上的瀕危物種！而比大熊貓更悲催的是，人類並不是被異族所保護的物件。
既然不受異族保護，那便只能學會自愛，且行且珍惜。
這是杜飛的感悟。
讓杜飛欣慰的是，地下城的那些難民也並不是想真的打破秩序，他們似乎也意識到了團結的重要性。當韓冰帶著士兵們去宣佈決策時，他們選擇了擁護，並協助士兵們全面打通了地下城通往物資補給站的通道。
大家一起把物資運進地下城，再公平分配，一切進行得井然有序。
按照既定計劃，下一步要與其它地下城取得聯絡，重新整合人力與物力，重塑人類的生存力量。在通訊系統無法修復的情況下，這個艱鉅的任務只能由杜飛駕駛飛船去完成，要對所有地下城進行實地聯絡。
在發出的前一天，杜飛本想把陳紫央安置在地下城。
因為當初張夜回城後被判處死刑的事情，陳紫央始終耿耿於懷，對軍方抱有很深的成見，死活不願意進城。
無奈之下，杜飛只能讓陳紫央暫時住在潛艇中。
從生活環境的角度來講，潛艇的條件比現在的地下城稍微要好點，最起碼有困了有床、渴了有水、無聊了有書。
唯一讓杜飛不放心的因素是潛在危機。
潛艇的周身四圍，存在好多猛烈的撞擊痕跡。但那些痕跡不像是在浮沉中與礁石相撞的結果，而像是被不明生物所襲擊的結果。
這不是危言聳聽。
自從核冬天降臨之後，核輻射已經改變了無數生物的命運。再加上黑衣天使催落過幾場帶有撕裂病毒的酸雨，放眼全球，幾乎每一寸山川與河嶽都變成了撕裂病毒的溫床，不排除海底的某些生物已經走上了異化之路。
考慮到這些潛在的危險因素，杜飛找到了葉耀華，開門見山地說：“我不放心讓紫央一個人住在潛艇上。”
“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你可以放心地執行任務。”
“真的假的？”
杜飛疑望著葉耀華。
葉耀華不假思索地說：“且不說海底有多危險，單說陳紫央有孕在身，現在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很多事情做起來都不方便，我哪能視而不見？放心好了，我已經交待過韓冰，讓她親自帶兩個士兵過去。”
“那真的是謝謝你了，這個安排很周到。”杜飛樂得眉開眼笑。
葉耀華意味深長地批評道：“有些事心裡明白就好，幹嘛笑得像是撿了個大便宜似的？從物資分配的事情可以看出來，絕大多數的人，最終還是為了自身的利益而活。如果紫央享受特殊待遇的事情洩露出去，難免會埋下隱患。這事你最好是保持低調，到時我會對外宣佈，韓冰是帶人去駐守物資補給站。”
“薑還是老的辣，受教了。”
杜飛立正身姿，向葉耀華敬了個軍禮，心裡頭卻五味雜陳。
歲月，或許真的可以磨平一個人的稜角。雖然葉耀華依舊是一腔熱血，但跟當初任職災防部時相比，他現在多了些憂慮，也多了些謹慎。用成語來講，這叫瞻前顧後。縱然有力挽狂瀾的決心，卻無法再像從前那樣放開手腳去幹。
這兩年，除了那些我知道的事情以外，他還經歷了什麼？杜飛試著從葉耀華的眼睛裡找到一些真相。
葉耀華突然轉身便走：“我保你後方無憂，你代我馳聘天下！我希望這句話可以成為你我之間的一種默契，往後不必再提。”
“我喜歡這種燃炸了的文藝範兒。”
杜飛笑呵呵地回道。
但葉耀華未再回頭看一眼，他只是沉默著擺了擺手，示意杜飛別再廢話，趕緊去馳聘天下。
杜飛自然不會令他失望。
半個時辰後，杜飛駕駛著曲速飛船從冰川上垂直起飛，與他一起出徵的還有墨斯。
墨斯今天換了一套新的生態戰衣，純粹的東方製造。
這種生態戰衣穿在身上，比昔日末世帝國與聯邦帝國所製造的那種生態戰衣更颯爽，也更能體現出一個戰士的英武氣息。這種戰衣有裡外兩層，內層是緊貼肌膚的密封式生態系統，外層是仿軍大衣設計，卻又不像普通的軍大衣那樣綿厚笨重，它是由奈米纖維打造而成，輕薄與飄逸是它最大的特點。
墨斯對杜飛說：“雖然你是人機共生體，完全不需要生態裝備，但我覺得你還是應該穿上一套，咱不能辜負了設計師的神奇腦洞。”
“最初的設計藍圖，是出自於我的手筆。”杜飛回道。
墨斯將信將疑地斜了杜飛一眼，目光很快又回到了正前方。看到生物掃描雷達上顯示有非人生物在周圍活躍，當即鎖定目標。
他把右手放在鐳射武器的發射控制杆上。
正準備開火。
杜飛突然又道：“是幾隻撕裂獸，不是第二代撕裂者，別浪費鐳射能源。”
墨斯依舊保持著隨時開火的警惕姿勢，說道：“黑衣天使催落的那幾場帶有撕裂病毒的酸雨，效果還真是出人意料。最近出現的撕裂獸好像越來越多，地面上但凡是活著的物種，估計都已經異化成撕裂一族。”
“所以說那個女人喪心病狂，死一萬次都不夠！”杜飛恨恨地說。
墨斯遺憾道：“咱也不知道啥時候才有機會去端掉她的老巢，現在撕裂族的規模，估計跟我們人族不相上下，以後只會越來越難搞。”
“別說這些掃興的話，先把自家的殘局收拾乾淨了再說。”
保持速度往前飛了兩分鐘左右，飛船到達了東部2號地下城的上空。杜飛慢慢地將飛行高度降低，並叫墨斯用生物掃描雷達掃描2號地下城附近的情況。掃描結果令墨斯驚詫不己，只見雷達顯示屏上沒有出現半個醒目的紅點。
“2號地下城的附近居然一個撕裂者都沒有，什麼情況？”墨斯有點懵圈。
杜飛稍一思索，聲色悲沉地說：“處於飢餓狀態的撕裂者，其嗅覺的敏銳程度非同一般。哪怕是抓起一把冰雪聞一聞，他們也能判斷出下面埋的是活人還是死人。如果東部2號地下城的周圍一個撕裂者都沒有，那隻能說明，這座地下城已經被全面摧毀，裡面可能一個活人都沒有。”
“跟東部1號地下城一樣，倖存者可能躲在地下城的下層空間。接近八百米的深度，撕裂者未必可以嗅到他們的氣息。”墨斯自信地說：“這麼大的一座地下城，不可能一個倖存者都沒有，先下去瞧瞧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