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遺世而獨立(1 / 1)
上蒼賜給張夜十二米高的巨人之軀,或許就是為了詮釋什麼叫做魁梧;但魁梧所帶來的命運,卻是遺世而獨立。
環伺在他周圍的人,都想他死。
他瞧了瞧左右,那些蠢蠢欲動計程車兵雖如螞蟻般渺小,卻有著以死相拼的意志力。他很快又將目光回溯到正前方,目不轉睛地望著杜飛。
這一眼彷彿看穿了世事無常,亦明白了人事代謝。
他急奔兩步,抬腿便向杜飛踩下去。這是撕裂者與人類戰鬥時最常用的一種碾壓方式,畢竟有體型上的巨大優勢。這一腳的力量踩壓下來,別說是七尺高的人類,即便是冰封的大地也要崩出幾條裂痕,留下一個深深的大腳印。
杜飛側撲而出,險險地避開了這一腳。
隨後便聽到“轟隆”一聲巨響,大地坍塌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眼。杜飛回頭一瞧,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原來他剛才所站的地方並不是結實的大地,而是一排民房。只不過被厚厚的冰雪所掩蓋,像極了大家眼中的冰丘。
房頂被踩穿,張夜的右腳卡在窟窿中。
杜飛趁機甩出一條長鐵鏈,牢牢地纏鎖著張夜的左腳。他用兩手死死地牽扯著鐵鏈的另一端,試圖將張夜拉倒在地上。
張夜一時拔不出右腳,乾脆繼續往下猛踩。房子只有兩層高,很容易便踩到了底。張夜的左腳跟著往前一邁,向已經塌出一個大窟窿的民房踩下。儘管杜飛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去拉扯,到底還是沒有拉住,整個人都被拖進了廢樓中。
唐羽翎一看情況不妙,手握刺刀急奔而上。
張夜胯骨以下的身軀都在廢樓中,等同於身子被吞噬了半截。露在冰丘上的上半身雖然還有六七米那麼高,但第三心臟所在的丹田位置卻觸手可及。唐羽翎逮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衝過去直刺張夜的第三心臟。
“噗嗤!”
刺中了,57cm長的特製刺刀,差不多有十分之一刺入了張夜的體內,只須再往前刺入兩三釐米便可以刺破張夜的第三心臟。
可唐羽翎使盡渾身力氣也無法繼續將刺刀推進半分。
她的胸口被張夜用食指頂著。
張夜低頭看了看刺刀所刺的位置,見流出來的血液是黑色的,整個表情立刻變得冷峻了許多。他淡漠地對唐羽翎說:“你應該知道,你碾死一隻螞蟻有多簡單,我碾死你就有多簡單!說,你的刺刀上淬的是什麼毒?”
“想知道啊?下去問閻王吧!”
唐羽翎緊握沾滿鮮血的刺刀,猛然回手一抽,試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削斷頂在胸前的那根食指。
張夜的反映一點也不比他慢。
不到刀刃橫過來,張夜隨便屈指一彈。唐羽翎整個人就像斷線風箏似的,退飛一百多米,隨後砰然墜落。
她無力地躺在冰川上。
伸手往劇痛不己的胸口上摸了一下,摸到一些冰涼的液體才發現自己傷得不輕。血管中的能源液正在往外流,難怪感覺渾身沒力,她匆匆刨了一把冰雪堵住傷口。傷口被凍住之後,能源液雖然沒能繼續往外流,可也無力再戰鬥。
那邊還有一百多個士兵,一個個只圍不攻。
難道就因為杜飛說了一句“所有人都退下”,所以要死守命令?如果杜飛現在已經被踩死了呢?唐羽翎憋著一肚子鬱悶,向那些愚蠢計程車兵們大喊:“一個個還愣著幹什麼呢?等著替將軍收屍嗎?還不趕緊上!”
這一嗓子怒喊,終於把士兵們給喊醒了。
在張夜撐著一雙巨臂往上爬時,士兵們迅速從四面圍攏。大家也不管張夜的死穴在哪裡,一個個揮起刺刀怎麼順手怎麼刺。張夜怒臂一掃,衝在前面的那批士兵全被掃飛,但有好幾把刺刀扎留在張夜的手臂上。
張夜正準備將這些刺刀拔下來,左腳跟位置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殺了我嗎?!”
巨痛之下,張夜掄起雙拳一陣怒砸,將冰層下的整片殘樓全部摧毀,隨後從廢墟中一躍而起。這時可以看到,他左腳的腳踝位置纏著一條鐵鏈。而杜飛則像個頑強不屈的寄生者一樣爬附在他的腳後跟,左手抓鐵鏈,右手拿刺刀。
刺刀已經刺進肉裡,但還沒有完全將張夜的腳筋割斷。
在張夜躍落到冰丘上的那一刻,劇烈的震盪,令杜飛滑落了左手中的鐵鏈。但杜飛的反應也算快,他把左手搭到刀柄上,雙手握刀。整個人的體重掛在刺刀上,令刺在肉中的刺刀迅速往下滑,從張夜的腳後跟一路滑落到地面上。
這時,張夜反而輕鬆了許多。
雖然腳後腿被劃出一道鮮血淋漓的刀口,劇痛無比,但總比整條腳筋被挑斷了要好得多。見前面有一群士兵衝過來,張夜迎上去怒踩一通。撕裂者的踩殺殘酷而無情,躲不開便只有死路一條,這是每一個士兵都明白的道理。
“你們都活膩了嗎?全部給我退下去!”
這道憤怒的軍令聲,是杜飛發出來的。
張夜這時才發現杜飛又一次抓住了纏在自己腳上的那條長鐵鏈,真的是殺心不死,還想再挑一次腳筋?一怒之下,張夜連做幾次甩腿動作。
杜飛無法控制住鐵鏈的甩蕩幅度,但可以堅定自己的意志力。
他把刺刀橫咬在嘴裡,雙手死死地抓著長鐵鏈。被甩得在空中盪來盪去,愣是沒有鬆手。他順著鐵鏈往,一寸一寸地前挪,不斷靠近張夜的腳後跟。
張夜想解落腳上的長鐵鏈,俯下身子才發現鐵鏈的鎖釦處掛著一把大鎖。
而且是把特製的精鋼鎖。
扯都扯不斷。
“為了殺了,你可真是煞費苦心!”
張夜冷然一笑,抓起鏈鐵當長鞭,往地上猛力一抽。這回,杜飛終於鬆開了雙手。當冰丘被鞭打出一條長坑時,杜飛已經連翻帶滾地閃退好幾丈。
等杜飛爬起來的時候,張夜已經轉身飛奔到了唐羽翎的身前,並把“血”虧無力的唐羽翎握在手心裡。
張夜道:“你沒還沒告訴我,你那刺刀上淬的是什麼毒。”
“我已經說了,想知道,去地下問閻王!”唐羽翎的身體就像被一個牢不可破的鐵桶箍住了似的,不管怎麼掙扎,一點脫困的餘地都沒有。
問不出答案,張夜也不再跟她廢話。
張夜轉身望著急步奔近的杜飛,冷言警告:“再近前一步,她必死無疑,不信的話你儘管試試。”
杜飛的雙腳就像裝了剎車似的,就是冰川滑了點。雖然收了步子,卻滑出十幾米才停下來,身後是兩排清晰的滑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