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末日審判(1 / 1)
2055年2月4日,如果按遠東的傳統節氣算,這一天是“立春”日,但方舟城的居民並沒有在這一天感受到春天的溫暖。
天空依舊被夾雜著火山灰的雲霾籠罩著,空氣中也依舊充斥著各種帶有輻射元素的塵埃,冰凍三尺的地球上沒有任何植物,整個世界都處於死寂狀態。
而比這更令人悲憤的是。
方舟城剛剛遭遇赤水星族的沉重打擊,導致24艘方舟被毀,近百萬人葬身在深海怪物的血盆大口中。許多人都還沒有從悲痛中緩過神來,以軍方名義臨時成立的公訴方居然以故意殺人的罪名執意把杜飛送上了軍事法庭。
審判當天。
全城市民好像商量好了似的,大家不約而同的離開了自己的工作崗位。無數人聚集在英雄廣場,在杜飛的雕塑前拉起助威橫幅。國會大樓的門口也被憤怒的市民圍了個水洩不通,大家高喊著:“泰勒該死,杜飛無罪!”
至於軍事法庭的審判現場,更是亂得一塌糊塗。
審判八點開始,特勤警備隊長提前一個小時帶著上百名警備隊員去現場維護秩序,結果隊員們被激憤的市民們擠得灰頭土臉,有幾個不識趣的倒黴蛋甚至市民按在地上暴打了一頓。眼看形勢壓不住,特勤隊長乾脆帶著隊員們加入了抗議隊伍,至於明天還能不能保住隊長的職位,已經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當杜飛被兩個法警押過來時,特勤警備隊長帶頭喊了一嗓子:“救人!”市民們立馬蜂擁而上,嚇得那幾個法敬慌忙拔槍。
就在這時候,杜飛突然大喊:“住手!”
原本亂哄哄的現場頓時一片死寂,靜得幾乎可以聽到大家的心跳聲。法警的手摸在腰間的槍把上,但槍沒有拔上來,整個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地盯著前面那群如狼似虎的市民。
而市民們也同樣保持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定格姿勢,一個個怒形於色。
直到杜飛再次開口:“大家對我杜飛的愛戴,我心領了,謝謝大家。”並深深地向大家鞠了一躬,大家臉上的怒容這才漸變為悲痛之色。
衝在人群前面的特勤警備隊長,悲痛地對杜飛說:“大家之所以把今天稱為末日審判,是因為大家真的很絕望。我們可以確定一點:你被判有罪之時,便是人類滅亡之日。無論如何,我們必需阻止這個悲劇。”
“警備隊長說得沒有錯。”
一個奇貌不揚的科研工作者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為了阻止這次審判,他連身上那件潔白的長白褂都來不及脫就加入了抗議隊伍。
而像他這樣的人,在抗議隊伍中比比皆是。
他走到杜飛面前,聲色沉重地說道:“立在英雄廣場的那座三米高的金屬雕塑,每一寸金屬都是你用血淚澆鑄出來的。在過去的苦難歲月中,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把人類從絕境中拉出來,誰也沒有資格審判你。”
“如果你倒下了,我們怎麼辦?可能全人類都要跟著陪葬。”
“是的,昨天赤水星族入侵時,愚蠢的維傑羅科夫居然把思路正確的李南鴻秘書長當神經病抓了起來,然後執行一個錯誤的決策,直接導致上百人遇難。維傑羅科夫是時候下臺了,只有你才有資格坐在輪值首腦的位置上。”
“誰敢判你有罪,我們就跟誰拼命,反正都是一死。”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爭相坦露著自己的心聲,幾乎每一個音符都帶著直擊心靈的悲憤情緒。杜飛也是直到這一刻才知道,自己在方舟城市民的心目中居然有著這麼崇高的地位。所謂春種一棵樹,秋收萬顆粒,哪能一點感動都沒有。
但今天的審判程式還真不能省。
眼下這些突如其來的劇變固然令人驚喜,可它脫離了杜飛在監獄中預設的大綱範疇,這種非理性的做法未必能換來所有人的認可與敬重。
杜飛再次向大家鞠躬致謝,並懇切地說道:“泰勒確實是死在我手上,身為軍部的最高長官,我不能帶頭破壞方舟帝國的秩序,理應接受審判。如果你們真的相信我,請尊重我的選擇,謝謝各位。”
聽到這番話,大家臉上都流露出了即心疼又敬佩的目光。
當杜飛往前邁步的時候,圍堵在前面的人也自覺了讓開了一條道。
但大家並沒有就此散去。大夥都跟著杜飛走進了軍事法庭,步伐一致。唯一不同的是杜飛坐在被告席上,而大夥則坐在旁聽席上。因為旁聽席的座位不夠,有好多人都站著,把軍事法庭的各個通道給堵得水洩不通。
向來底氣十足的審判長看到這場景也免不了心裡發悚,都不敢想象自己做出最終的審判結果之後,這些旁聽者會做出什麼樣的瘋狂舉動。
審判長定神好一陣才開口:“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請公訴人員宣讀起訴書。”不知是為了節省時間還是太過緊張,審判長居然宣佈庭審的注意事項,也沒有告知當事在庭審過程中依法享有的訴訟權力。
前排一個聽眾小聲非議:“這審判長也太不專業了,估計是被維傑羅科夫臨時抓來槓雷的,我估計杜將軍大機率會被判有罪。”
“這是杜將軍自己的選擇,先靜觀其變。”旁邊的人小聲回道。
儘管他們的非議聲很小,席位離得比較近的那位公訴人還是聽得一清二楚。公訴人扭頭看看了那人山人海的聽眾,頓時感覺壓力巨大。
聽眾們憤怒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大家都在靜觀其變,如果最終的審判結果不符合他們的預期,搞不好會引發一場大暴亂。
我該怎麼辦?要不要糾正一下立場?
滿腹糾結的公訴人抵頭看了看手中那份字字扎心的起訴書,想起維傑羅科夫昨晚的交待,感覺這人生真的好難。
“公訴人,請宣讀起訴書。”審判長提醒道。
公訴人神思恍惚地“哦”了一聲,硬著頭皮起身宣讀:“被告人杜飛,男,公元2024年8月24日出……”
越往下讀,公訴人的聲音越小。
尤其是讀到所起訴的罪名時,公訴人緊張地擦了一把冷汗,就跟芒刺在背似的,生怕讀完之後就會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