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重頭來過(1 / 1)
雷煜卿並不著急送她回醫院,而是在市中心的星級酒店定了一間總統套房,在侍應微妙的目光下,推著萬珂進入房間,奢華的歐式裝潢,寬敞的落地窗,斑駁的陽光從窗戶外投射而入,灑在地上,白色的地毯沐浴在光暈中,光線明亮得醉人。
雷煜卿讓她自己看會兒電視,捲起襯衫的袖子,走入衛生間,沒多久,嘩啦啦的水聲就從衛生間裡傳出,萬珂偷偷轉過頭去,透過敞開的玻璃門,看著蹲在按摩浴缸旁,容顏俊美的男人,心頭泛起一絲悸動,她抬起手掌輕輕按住身體,掌心下,是不斷加速的心跳聲。
怎麼辦,這個男人,她真的沒辦法忘記。
即使他做了那麼多讓她痛恨的事,她依舊還愛著他。
浴缸裡放滿了滿滿的熱水,朦朧的水蒸氣時不時從房門內溢位,似模糊不清的白霧,他的身影在霧霾中若隱若現。
“換洗的衣服在架子上,你先洗澡,我讓人準備藥。”雷煜卿淡淡地說著,推著她進入衛生間,浴缸旁的黑色大理石平臺上,放著摺疊好的浴袍與浴巾。
不知是不是衛生間裡的溫度太過溫熱,以至於萬珂的臉蛋也不自覺紅了起來。
“恩。”她故作淡定的應了一聲。
“要幫你託衣服嗎?”雷煜卿挑眉問道,眸子裡閃爍著戲謔的微光,淡淡的笑意染上他凌厲的眉梢,俊美無濤的面容,愈發柔和。
萬珂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不用了,我還沒有殘廢到這種地步。”
“自己小心,有事叫我。”雷煜卿見到她炸毛的樣子,莞爾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在萬珂快要發飆時,才走了出去,房門緩緩合上,直到那股屬於他的氣息徹底消失,萬珂才拍著跳動不已的心臟,長長吐出一口氣。
“可惡!”她暗自替自己不爭氣的表現惱怒著,明明打定主意不在對他心動,可是,現在又算什麼?
她搖了搖頭,將腦子裡複雜的情緒通通驅散,託掉衣物,艱難地漫入水中,水溫恰到好處,黑色的長髮隨意的搭在肩膀上,潮漉漉的,她疲憊的靠著浴缸的邊緣,放鬆身體,雙眼微微眯起,一兒夜的不安,一兒夜的焦慮,這一刻,化作了難得的平靜與輕鬆。
英式鍾輪滴答滴答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套房裡響動著,雷煜卿坐在窗戶旁的黑色單人沙發上,容顏寒霜,峻拔的身軀帶著一股冷冽的氣場,即使不言不語,依舊讓人無法忽略掉他的存在。
萬珂披著一件白色浴袍推門出來,門剛剛開啟,一股濃郁的香菸味傳入她的鼻息,眉頭暗自皺緊。
雷煜卿迅速將手裡的菸蒂擰滅,開啟窗戶,開啟通風裝置,很快,房間裡的煙味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抱歉,我忘了你還懷著孩子。”他歉意地笑了笑,眸光深沉,隱隱有一絲懊惱掠過。
習慣了雷煜卿冷漠無情的模樣,他突然間變得溫柔起來,反倒讓萬珂有些無措,只能以沉默來應對。
“過來,我給你上藥。”將捲起的袖口放下,雷煜卿朝她勾勾手指,在他手邊的歐式小圓桌上,擺放著幾瓶藥水。
萬珂緩慢地蹭了過去,對坐在他對面,手腕被他輕輕握住,篆了無痛酒精的棉籤,溫柔地擦拭過她掌心的傷口。
“下次不要做這種事,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夠了……”雷煜卿沉聲說道,有些心疼。
萬珂沒有吭聲,這樣的他,真的讓她很不習慣,如果他表現得冷漠一點,她還能告訴他,不用他關心,可是現在呢?
淺薄的眼皮緩緩抬起,他將萬珂的彆扭看在眼中,心頭暗暗一笑,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將她手臂上的傷口進行過簡單的消毒處理,然後取出一盒創口貼,貼在傷痕上。
“注意不要沾水,以防感染。”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因為孩子?”萬珂移開目光,怔忡地看著窗外明媚的天色,話語很輕。
雷煜卿微微一怔,隨後身體朝後仰去,靠在沙發的椅背上,深深凝視著她。
微妙的氛圍在此刻逐漸沉重下來,他的沉默,讓萬珂的心泛起抽抽的痛。
被她猜對了嗎?也對啊,能夠讓他發生這麼大的變化,除了孩子,還能是因為什麼?
只是,現在在來履行所謂的好老公的義務,還有必要嗎?
是!她的確還放不下他,甚至還愛著他,可是,如果他不是真的愛著她,那這樣虛幻、虛假的溫柔,她寧肯不要!
萬珂骨子裡是倔強的,甚至有些偏執,或許萬家人都有著這樣的血脈,即使愛入骨髓,依舊不肯丟棄所謂的尊嚴與驕傲。
寧缺毋濫,寧肯一個人疼到死,也不要虛情假意。
“我以為有些話即使我不說,你也能夠猜到。”薄嘴兒微啟,他略帶不悅地說道。
萬珂驀地回過頭,自嘲的笑了:“猜?我不就是因為猜得太多,太自作多情,所以才會被你當作傻子,一次次利用嗎?”
雖然他剛才說,他有些後悔利用自己這件事,但萬珂還是有些不太相信,又或者,是因為疼怕了,以至於不敢去輕易信任他。
質疑著他所說的話,是否是自己以為的那個意思。
“萬珂,過去的事,我不會道歉,即使後悔,但若再來一次,我的決定依舊不會改變。”司馬家的仇,哪怕付出一切,他也會報!別說是傷害心愛的女人,就算是用他的命去換,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可是,現在一切已經結束了,你恨我,惱我,怒我,我忍著,受著,因為我們還有很多的時間,可以慢慢淡忘過去的種種,你的這裡,”手指凌空指了指萬珂心臟的位置,“只要你這裡還有我,我們就還有機會,重頭來過。”
手掌緩緩撫上身體,萬珂捫心自問著,她心裡還有他的位置嗎?眉眼低垂,她沉默了許久,忽然笑了……
如果不是還愛著他,她為什麼在聽到他出事後,會表現得那般驚慌?為何會無法接受他的死訊?
“是,不可否認,我還愛著你,”她坦然承認了這個事實。
雷煜卿心頭一喜,冷峻的面容浮現了一抹絢爛的微笑,這句話從她的嘴裡說出來,有多難,他太明白,所以才會顯得彌足珍貴。
“可是雷煜卿,我愛你不代表我會為你卑微,去奢求你的垂憐,你偶爾的憐憫。”如果他的心裡沒有她,她會立即放手。
萬珂是自私的,她愛他,卻更愛自己。
雷煜卿看著她嘴角那抹複雜的笑容,眉心一跳,“我有沒有告訴過你。”
什麼?
萬珂心頭一跳,對上他溢滿柔情的眼眸,頓時,平靜的心潮盪漾開無數漣漪,心潮難平難復。
“我愛你。”低沉喑啞的尾音消失在嘴兒間,他直起身體,靠近她的面頰,虔誠、溫柔的親了下,落在她的額頭上,那麼輕,像是一片羽毛,劃過她的心窩。
萬珂愣愣的坐在輪椅上,有些回不過神,她剛才聽到了什麼?
他說,他愛她?
冷靜的大腦嗡嗡的眩暈著,她覺得自己在做夢,一場黃粱美夢,這種話,即使是在夢中,她也不敢想象能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可是,額頭上的觸感是那麼的清晰,那樣的溫柔。
細長的睫毛輕輕發抖幾下,渙散的瞳孔裡,閃爍過萬千的情緒,但最終,全都重歸平靜,她凝眉抬眼,定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看著他那張俊美到堪稱傑作的容顏,“你是在故意捉弄我嗎?”
“你不相信無所謂,我有很多的時間,會讓你相信的。”雷煜卿抬起手指,撫著她的面頰,他的指尖彷彿擁有著魔力,觸碰過的區域,就像是火燒一般,溫度節節攀升。
一抹絢爛的紅潮染上萬珂的面頰,她難為情的咬住嘴兒,她拒絕相信他的話,卻又動搖著。
“別皺眉,”雷煜卿揉了揉她蹙起的眉峰,“我喜歡看你笑著的樣子。”
溫柔得醉人的話語傳至耳膜,萬珂的心剎那間快得不可思議,她怔怔地看了他許久,似在審視著他的話,最終,揚嘴兒一笑,“如果你再騙我,我發誓,你一定會後悔。”
“不會了,”她的妥協,讓雷煜卿的心剎那間軟了,手臂一伸,徑直把人抱入自己的懷中,力道那麼緊,緊到彷彿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子裡,“再也不會。”
溫熱的呼吸噴濺在她的耳畔,虔誠的話語,似在起誓一般。
萬珂任由自己靜靜地靠在他的懷抱中,心,終是定了……
她想要再自私一次,忘掉那些所謂的恩怨,忘掉那些所謂的仇恨,所謂的傷害,最後一次純粹的去愛他,去和他在一起,給他們彼此一個機會,重頭來過。
陽光暖暖的從窗戶外折射進來,灑落在他們倆人的身上,似為他們度了一層絢爛的金色光輝,拖長的影子在地毯上不知何時融合成一道,密切且親暱。
另一邊,雷慕楓與李瑋傑、林嫚跟隨著撤離的救援隊離開了別墅區,警方將這片區域暫時封鎖,乘坐警車,他們來到警局。
被帶回的萬立浩被暫時關押在拘留室中,準備隨時送回監獄。
三人推開拘留室的房門,一把用焊鐵固定的椅子,靜靜放在房間中間,聽到這細碎的開門聲,萬立浩猛地抬起頭,他原本還算英俊的容顏,如今只剩下鼻青臉腫,浮腫與淤青並存,幾乎看不出昔日的模樣。
視兒線緩緩掃過三人,沒有發現雷煜卿和萬珂的身影,他得意的笑了,乾裂的嘴兒再度咧開,血珠滲出傷口,他卻好似感覺不到疼似的,瘋狂的笑著:“他死了是不是?哈哈哈,他終於死了!”
如同神經質般的張狂笑聲,迴盪在這安靜的房間裡,讓人不寒而慄。
林嫚悻悻地癟了癟嘴,在心裡怒罵一句:瘋子!
“抱歉,我想你猜錯了……”雷慕楓一改往日的溫和,冷聲陳述道:“不論是大哥還是嫂子,現在都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