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戲志才的發現(中)(1 / 1)
小樓紅磚綠瓦。
佔地不大,貴在精緻。
史阿有酒,卻沏了茶。
戲志才不以為意,在做事的時候,呡茶還是灌酒,他都有一套為人處世的套路。
“您何出此言?”
史阿靜靜地等待戲志才喝茶,久久才問了一句話。
“你有本事,我有門路,一起升官發財,不好嗎?”
戲志才爽朗一笑。
“官從何來,財又從何來?”
史阿盯著戲志才,目中有星辰閃爍。
他盤坐著。
粗糙的手,一直撫摸著枕在膝蓋上的寶劍。
他是在嘲諷!
戲志才所謂的驛公館,史阿從來沒有聽說過。
然而,史阿在嘲諷戲志才,楊修卻罕見地沒有幸災樂禍。
他通人心!
史阿心動了。
他竟然想著入朝為官?
楊修露出了震撼的神色,難以掩飾……
當年,他還小。
父親楊彪以重金高職,拉攏史阿。
結果被拒絕了!
戲志才到底有什麼魅力?
竟然能讓高傲的劍師史阿信服!
如果是之前楊修所認識的史阿,根本懶得接戲志才的話。
戲志才同樣錯愕地望著史阿。
這傢伙隱藏得真深!
他咳嗽一聲,朗聲道:
“你沒聽說過驛公館很正常,就是負責管理全國驛站的部門。”
“現在歸我管。”
史阿抬頭,與戲志才對視一眼,如劍一般。
鋒芒畢露。
“沒前途。”
要前途?
好說啊!
戲志才磨拳擦掌,接著道:“你看看這傢伙。”
他指了指楊修。
“出身弘農楊氏,楊彪之子。”
“嗯。”史阿看了楊修一眼,點頭示意。
若不是楊修在,他早就關門拒客了。
“你知道他現在居何職嗎?”
“不知。”
“副館長!也就是我的副手。”
說到這裡的時候,戲志才非常驕傲。
楊修白了戲志才一眼。
果然。
史阿開始正視“驛公館”這三個字。
“其實這還不算什麼。”戲志才眉飛色舞地道,“最重要的是,我等可以隨時面聖!”
“此話當真?”
戲志才目光瞥向楊修,後者露出倔強的神色。
為毛讓我來說?
戲志才眨眨眼:為了驛公館!
楊修恍然,這也是他的前途啊。
“不錯!”
楊修簡單地回了兩個字。
他是太尉楊彪的兒子。
他出身弘農楊氏。
簡單的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更具有公信力。
史阿果然沒有懷疑。
楊修沒有必要騙他!
“我等為陛下爪牙,就和張湯、王溫舒對武帝一樣!”
戲志才得意洋洋。
張湯和王溫舒都是西漢有名的酷吏,漢武帝想對付誰,就會先放惡犬……
相比戲志才的得意,楊修卻炸了毛。
“他們的下場,可都不太好。”
“哈哈,人之一生,何其短暫,怕個毛,難不成你還要留名青史?”戲志才揶揄道。
“好!”
史阿只說了一個字。
但是戲志才聽明白了,史阿答應出山了。
他不禁挑釁地望了楊修一眼,後者假裝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戲志才頓覺無趣。
有了史阿保護,戲志才的行程更加緊密起來。
他交代了楊修一些事情,便動身前往上黨郡。
幷州無戰事!
無諸侯割據。
無外族干擾。
百姓立刻變得活絡起來。
一路上,戲志才還能遇到很多行腳商人。
以及,遊俠。
有感史阿的威名,戲志才等人已經裝扮了一番。
他是翩翩貴公子,而史阿是他的保鏢。
還帶著十幾名家丁。
這樣的貴公子,沒人敢得罪。
倒是有一些人來結交,被戲志才三言兩語打發了。
身為穎川才子,沒有口才怎麼行。
走累了後,戲志才找到一處熱鬧非凡的酒樓歇腳。
酒樓裡,人滿為患。
十幾張桌子都被佔據了。
酒客們嘰嘰喳喳,大聲聊天,大碗喝酒。
戲志才的目光卻流連於畫著濃妝、衣著暴露的貌美歌姬身上。
她們巧笑嫣然,穿梭於酒客之間,偶爾拋著媚眼。
如果有酒客拿出五銖錢賞賜,她們還會時不時駐足,然後被摸一下,發出幾聲尖叫。
戲志才一臉好奇,看著也滿足。
在以前,他可沒錢閒逛……
酒樓真是不錯哇。
史阿卻皺著眉頭。
戲志才從中看出了鄙視和悲嘆。
鄙視男人們的粗俗無禮。
悲嘆歌姬的不容易。
一樓已經空出了一張桌子。
可是掌櫃卻沒有招呼戲志才等人坐下,他拱手道:
“貴客啊!”
戲志才與之寒暄了幾句,掌櫃便道:
“樓上有雅間,請!”
能帶著十幾個家丁出行,絕對不是簡單人物。
掌櫃也是有眼色的,他招呼店小二過來,附耳說了些話。
店小二立刻眉飛色舞,向戲志才行禮,而後帶著後者走上樓梯。
上樓間,他已經介紹完酒樓裡的菜色。
其中就有牛肉。
大漢律令,不可殺耕牛。
可是幷州地處邊疆,草原上肉牛頗多。
“牛肉來五十斤!再來兩壺美酒,加點下酒菜。”
“好咧,貴客稍等!”
店小二不敢怠慢,笑嘻嘻地恭請。
“為何是兩壺好酒?”
待到店小二離開,史阿突然問。
“你一壺,我一壺,豈不妙哉?”
史阿沉默著不說話了,半晌才道:“我也不喝。”
身為保鏢,喝酒誤事。
戲志才沒有強求。
反正兩壺酒,醉不倒他。
不一會兒,酒菜上齊,牛肉可口。
戲志才非常滿意。
席間,不斷有行腳商人、隔壁客人向戲志才彙報工作。
“上黨無大事。”
“三天前,太守張燕,娶了第十六個小妾。”
“上黨守軍沒有異動。”
……
這些人,都是戲志才安排前來探路的。
或者是之前就埋伏在此的情報人員。
可惜,他們沒有掌握任何有用的情報。
戲志才不禁有些失望。
他收到劉辯的命令,就開始佈局,可惜還是太晚了。
情報工作,本就是日久天長的。
而一旁的史阿,已經被震驚到了。
戲志才竟然有如此手段?
“我有一些遊俠朋友。”史阿有意無意提了一句。
戲志才頓時來了興趣。
遊俠的訊息一般比較靈通。
吃飽喝足以後,史阿獨自一個人離開了。
等他回來,已經是深夜。
戲志才住在臨時據點裡,正焦躁不安,陡然發現史阿的面孔,嚇了一大跳。
“有什麼發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