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簡在帝心(上)(1 / 1)
長安城。
值守的夏侯惇翻了翻眼皮。
看清來人後,他雙眼倏地一亮。
“主公!”
由於曹操的特殊身份,劉辯曾經高調地宣佈,他可以擁有家臣。
家臣不是普通的僕人。
別說僕人了,就算是管家,在家臣面前,也得客氣著。
家臣可以說是家族裡的半個主人。
這種叫法,起於春秋戰國時期。
四大公子信陵君、春申君、平原君、孟嘗君,他們所養的食客,就是家臣。
只有身份尊貴的人,才能夠擁有家臣。
是地位的象徵。
曹操就很幸運。
只不過這種幸運,也僅僅流於面子而已。
在曹操看來,以夏侯惇和夏侯淵等人的能力,足以擔任一方將軍。
沒必要跟著他混日子。
可惜夏侯兄弟都相當於曹操的族弟,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曹操是非常謙虛的。
只不過往往是表面逢迎恭善。
精神氣裡,卻透著一層清高藐視。
在治理三輔之地的時候,他盡忠職守,可謂是能撈的功勞,他一個沒有落下。
可惜就是沒有獲得晉升。
“元讓,你跟著我,真是受委屈了。”
曹操無奈地道。
而他眼前這名大將,眼睛裡卻是含著笑的。
“主公說的哪裡話?”
“我可是心甘情願跟著您。”
“就算洛陽有金山銀山,我也是不會去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夏侯惇又補充了一句:
“除非是有您的命令。”
“胡鬧!”曹操呵斥了一聲,“陛下才是君,君有令,怎可不從?”
祥瑞現世的時候。
夏侯惇也曾守衛洛陽,因此得了一些賞賜。
不過他一點沒留,都給了曹操。
曹操的臉黑了很久,恨不得給夏侯惇說道說道:
你看我,像是那種缺錢的人嗎?
夏侯惇還憨厚地點頭。
曹操氣了半死。
卻又拿夏侯惇沒辦法。
“大公子在洛陽,為您掙臉了。”夏侯惇笑道。
曹昂啊――
的確是一個好孩子。
思及此。
曹操的眉眼,愈發舒展開來,不再陰沉。
竟然給人如沐春風之感。
站在一側旁觀的夏侯惇見狀,忍不住嘀咕:
要是主公天天這樣開心就好了。
可惜太難了。
天天有事情要操心。
比如說這次。
袁本初被陛下誇獎了一次。
他也很爭氣。
敦煌取得了大捷!
汝南袁氏威名赫赫,就算是隻剩下袁紹一人。
袁氏依舊堅挺。
曹操身在京兆尹,靠近涼州,公務上少不得與袁紹打交道。
一來二去,二人就有了比較的意思。
袁紹立了功,還寫信來炫耀。
曹操有什麼辦法?
他在京兆尹,又不能打仗。
只能看著袁紹抖威風。
那可是真的氣啊!
“說來實在慚愧,我曹孟德,也有靠兒子的一天。”
曹操嘆息著。
一時間,夏侯惇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曹操反而因為夏侯惇的態度,更加欣賞他。
“元讓的武藝,莫要荒廢了。”
“那是自然。”夏侯惇保證道。
這段時間,夏侯惇經常做的事情,就是屯田。
帶著兵馬興修水利,開墾荒田。
曹操能有現在的政績,有夏侯惇的一份功勞。
他上前兩步,拍了拍夏侯惇的肩膀,爽朗笑道:
“那就好,我曹孟德終究是要上陣殺敵的!”
說罷。
曹操甩了甩衣袖,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夏侯惇連忙跟上。
“主公,陛下是不是看您不順眼?”
曹操白了夏侯惇一眼,道:“話不要亂說。”
“嘿嘿,我怎麼會亂說呢?只跟您一個人說過。”
“那就好,切記,陛下從來沒有對不起我,該給的殊榮,都給了。”
別看曹操只是一個京兆尹,可是百官誰敢不給面子?
當年,西涼軍禍亂京師,就是曹操和袁紹共同支援劉辯,這才平定。
這份恩情,只要不謀反,永遠都在。
“主公,那為何陛下不給您升官呢?”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還年輕啊!”
“這和年輕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若我現在位居三公,以後建功立業,還如何封賞?”
“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夏侯惇的理解能力不差!
夏侯淵負責管理軍事,而夏侯惇則是幫助曹操治理三輔之地。
處理事情的效率,和他憨厚的性格完全不同!
這也是歷史上夏侯惇沒什麼耀眼的戰功,卻身居高位的原因。
忠誠是其一。
政務也非常拿手!
他的屯田法,在歷史上也是有名的。
其實曹操心裡也著急。
但是著急沒有任何意義。
大不了在京兆尹在熬幾年。
終究會出頭的!
就這樣過了沒幾天。
夏侯惇再次急匆匆地來尋曹操。
“主公,朝廷的文書下來了。”
“讓您即刻入京述職。”
現在是年初啊。
在這種時候述職……
曹操嗅到一些不同尋常。
但是他沒有仔細深究。
不管這件事是好是壞,都有陛下作主。
他操什麼心?
抱著這樣的心思,曹操輕裝簡從,一路奔向洛陽。
途中遇到一名砍柴郎。
曹操見他容貌不凡,於是上前搭話。
“壯士,為何到這麼遠的地方砍柴?”
“這裡的柴薪比較好。”
曹操看了看,仍然沒有發現好在哪裡。
“這位官人氣運如虹,看來要有喜事發生了。”砍柴人笑道。
曹操自然不信,問:“請問閣下何人?”
“貧道焦先!”
曹操吃了一驚。
錦衣的建立他是知道的,可是為毛錦衣衣長搞得這般模樣?
“呵呵,你這傢伙,休要騙人!”
曹操不信。
“貧道閒不住,出來砍砍柴怎麼了?”焦先反問道。
曹操竟然被問得啞口無言。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任誰也不會相信……
一路上,曹操與之攀談良久,這才逐漸相信。
畢竟一個人談吐怎麼樣,還是看出一些端倪的。
“道長之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兇中帶福!”焦先淡淡地道。
曹操還想追問著什麼,焦先就已經先行離開。
等到他回過神來,已經到了洛陽城門。
焦先的話,曹操信了一半。
不過這份示好,他收下了。
不知道怎麼了,臨近洛陽城,曹操心裡反而有心忐忑。
“陛下越來越深不可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