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誅仙（1 / 1）
趙昊的一句粗口聽得老和尚不由得眉頭一跳，便是此時他已經無悲無喜高高在上，卻也不能免俗，被趙昊的一聲國罵震得眉頭狂跳。
“看來施主六根不淨，便由老衲來替施主度化，解去俗根，幫助施主早登極樂！”
說著，老和尚的身後驟然顯現出了無數佛圖，佛圖鋪陳，無論天地十方已然到處都是，就連趙昊也正站在佛圖之上。圖上的佛陀像神態各異，金光璀璨，一如西天諸佛齊至。
“剝離口妄，施主日後無需言說，只要心中有佛，誦經與否反在次要。西天淨土再無疾苦飢渴，更無需進食。”
“艹……”
趙昊話剛到嘴邊，便頓時覺得自己的舌頭開始麻痺，很快這種麻痺的感覺便從舌頭擴散到了整張嘴，別說是嘗試滋味，就連話都沒辦法說了。趙昊只感覺自己好像從來就沒有長過嘴巴一樣，就覺得自己鼻子下面空出了一塊。
“剝離耳妄，施主日後無需聞聽。佛心映照三千世界，自可全知。”
而後趙昊也感覺自己的耳朵像是從來沒有過耳朵這個器官一樣，周圍陷入了徹底的寂靜。
然而即便沒有了聽覺，老和尚的聲音依舊在趙昊的腦海中響起：“剝離眼妄，失主日後無需視見。但以慧眼辨是非，要此肉眼有何用？”
趙昊直覺眼前一黑，視覺也被徹底剝離。
可即便如此，那璀璨的無數佛圖竟然依舊在他的意識之中存在。他看不見自己的身體，但卻依舊能“看”到這些佛圖。
“剝離觸妄，施主日後無需行知。”
趙昊此時覺得自己的身體一下便不屬於自己了。感覺不到四肢的存在，甚至他連腳踩大地的感覺都消失了。他就像是一灘爛泥一樣，失去了支撐，徑直倒下。
“剝離鼻妄，施主日後無需嗅聞。”
而後，趙昊的鼻子再聞不到味道，甚至連呼吸都做不到。一時間，一股窒息的感覺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想張開大口吸氣，可卻感知不到嘴，他想伸手去抓，卻感知不到手，他想用力地吸氣，卻感覺不到鼻子。
缺氧的感覺越來越嚴重，可偏偏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只能感覺到自己無法呼吸。
此時老和尚的聲音最後響起：“剝離識妄，施主日後無需念想。”
“啪！”
在這一瞬間，趙昊只覺得像是腦子裡突然關了燈一樣。
所有的一切，包括窒息感，包括難受的感覺，甚至包括周圍無盡的佛圖，都在一瞬間崩碎，分崩離析，徹底消失。
趙昊只覺得自己像是墜入了無邊深海，徘徊於無盡的虛無之間。
無感，無知，無念，無識。
什麼都沒有。
整個世界變得異常平靜。
平靜到，一切歸無。
……
此時，依舊是無盡的佛圖，無盡的佛光。
然而在無盡佛光的映照之下，趙昊卻無聲無息，宛若死了一般，睜大了眼睛，一臉平靜地睜著雙眼，儀態安詳。
他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
可他偏偏周身還有溫度。
“看樣子，施主是悟了。”老和尚此時方才心滿意足地點頭，笑著說道，“貧僧這就送施主前往西天極樂，阿彌陀佛……”
口誦佛號，老和尚緩緩地抬起了右掌，凝出了一道金色卍字佛印，朝著趙昊按了下去。
雖然看似老和尚平平無奇的抬手下按，可如今他在無盡的佛圖之中，身形高大，一掌按下，頗有種天地傾頹的勢頭。
……
現在的趙昊，就像是徹底斷電了的機器人。
他的意識能夠感覺到自己像是在下落，無限的下落，像是沉入了無盡的深淵一般。
一切都是虛無，什麼都感覺不到。
在這裡，沒有時間與空間的概念。
趙昊感覺像是過了千百萬個世紀，卻又彷彿只是彈指一揮間。
甚至就連記憶和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曾幾何時，他曾矢志不忘的事，那些難以忘懷的經歷，都開始變得像是蒙上了一層毛玻璃，看得不再真切。
他就像是一個旁觀者，在看著一個名為“趙昊”的演員在表演一出名為人生的戲。
等等……趙昊，是誰？
我，是誰？
到最後，他也完全被虛無所同化，漸漸地沉淪。
直到……
像是無盡混沌之中開天闢地亮起的第一束光。
像是宇宙誕生之初的第一縷光芒。
一道凌厲的寒光突然照進了這片虛無之中，照在了趙昊的身上。
趙昊本來已經沉淪的意識，在看到了這一縷光芒的瞬間，頓時重新振奮了起來。
我，是趙昊！
沒錯，我就是趙昊，我就是我！
原本已經完全模糊的意識重新被聚攏，模糊的記憶重新加深，像是有什麼打碎了那一層灰霧，讓一切都重新明朗了起來。
而此時，趙昊在看向那一縷光芒的時候，那一縷光芒開始變得更加熾盛。
他認得那一縷寒芒，正是他丹田氣海之中的那一縷劍光！
霎時間，散發出無盡光亮的寒芒驟然暴漲，驅散了虛無，隨即緩緩地凝實。而此時，它的顏色也由原本凌厲的亮白，轉為了暴戾的赤紅。
像是隻消看上一眼，便會被它釋放而出的劍意撕碎一般！
隨後，寒芒收歸一處，凝成了一把赤紅色的劍，劍身流淌著寂滅的劍意，似乎稍一沾染，便能使一切在瞬間崩毀。
但趙昊此時卻終於與這一縷劍芒之間有了血脈相連一般的感覺，這讓他在面對那種足以毀滅一切的劍意之時，如沐春風。
趙昊緩緩地踏步向前，伸出手，握住了那已經有了劍型的劍芒。
劍的形狀極其古樸，但讓趙昊感覺震驚的是，他在劍脊之上，看見了兩個金文大字：“誅仙”！
“誅仙劍？！”趙昊愣了一下。
……
就在老和尚一掌按下的瞬間，趙昊的雙目陡然又出現了神光，恢復了神采，轉而便縱身躍起，躲開了老和尚這要命的一招。
“這怎麼可能！”
在看見趙昊縱身躍起的瞬間，老和尚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好不容易藉著大覺塔才凝聚而成的佛心霎時間搖曳不定。
他這是以無上佛力將趙昊拖入了無識界，在那裡面無前無後，無上無下，更沒有過去未來，人在其中只能等待著虛無逐漸同化自身，最終徹底失去意識。
“沒什麼不可能的。”趙昊笑了笑說道，“不過說起來我倒是應該感謝你，如果不是你封了我的九竅，我恐怕還沒有那麼快明白。”
“明白什麼？”老和尚問道。
“明白‘我’是什麼。”
說完，趙昊身上的真氣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運轉了起來。
………………
今天給兒子熬湯，看著火候，盯了整整六個多小時，也不敢走開。
為了讓這臭小子能好好吃飯，我這個老父親真的是煞費苦心……
一會兒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