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天地不公（1 / 1）
就在紅色結晶吐出伊藤靜之時，伊藤靜還是原本青春少女的模樣。
可就在墜落的短短片刻，伊藤靜便從二三十歲的模樣迅速地變得雞皮鶴髮，快速地蒼老。
僅僅數秒的時間，伊藤靜就彷彿走過了數十年的人生歷程，從一個青春少女，變成了一個暮年老嫗。
甚至，她的身體呈現出一種非常詭異的乾癟，就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水分一般。整個身體就只有一張皮包在骨頭上，若非是親眼看到她從紅色結晶之中被吐出來，趙昊也不敢相認。
“法師？……是法師大人嗎？”伊藤靜緩緩地睜開了雙眼，但她的眼中沒能倒映光華。
她依舊什麼都看不見。
“是，施主，貧僧在這裡。”趙昊即便明知她看不見，但卻依舊落盡青絲，變化容貌，以真鑑大師的容貌去面對她。
好像真鑑大師此刻真的與趙昊割裂開來，成為了兩個不同的個體。
與伊藤靜有緣的，是真鑑，而非趙昊。
“法師大人為何要來救我？我與優紀約好的，只要我願意做這個祭品，她便可以放你回國，不再找你麻煩，傷害你……”伊藤靜輕笑著說道，“您這樣，我的做法不就毫無意義了麼……”
趙昊萬萬沒有想到，橘優紀拿捏的籌碼居然是自己！
她利用了伊藤靜對自己的不瞭解，利用了高天原在日本的影響力，誆騙了伊藤靜，讓他心甘情願地去做這個祭品！
一股怒火騰然而生，在趙昊的心中跳動不息。
可偏偏此時，趙昊卻覺得生氣的是自己，而非真鑑。自己與真鑑之間出現了一種強烈的割裂感，只能像是旁觀者一般在一旁看著。
真鑑抱著伊藤靜，依舊是一臉的平淡，彷彿外物不驚，沒有什麼能撼動他心神之物。
“施主高義，貧僧心領了。”真鑑沒有指責伊藤靜的糊塗和小覷。
兩人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伊藤靜能對真鑑有多少的瞭解？
但她的善意卻做不得假。
“施主還是省些力氣，貧僧會救你的。”真鑑輕聲說道。
“不用了法師，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能感覺到，我要死了，是麼？”伊藤靜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語氣笑著問道。
“是，施主，你要死了。”真鑑沒有否認。
“我其實一直在想，為什麼家裡人要拋棄我。就因為我的眼睛？我一直都覺得老師說的很有道理。人活著就是為了還債。我肯定是上輩子欠了好多好多，所以這輩子才會這樣。”伊藤靜的氣息越來越弱，可她說話的興致卻越發高漲。
真鑑明白，這是迴光返照。
伊藤靜像是看到了過去的記憶一般，面色有了病態的潮紅，性質越來越高：“我就想著，如果能夠幫幫那些孤苦無依的孩子，一定能夠償還我前世欠下的債。但是到後來，我卻忘了這回事。我喜歡孩子們，喜歡他們的笑，我一定是太貪心了，所以，現在這是佛祖的懲罰嗎？”
真鑑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脫下了自己的袈裟，為伊藤靜蓋在身上，隨後將她放平，口中誦讀著《阿彌陀經》。
此時趙昊驚訝地發現，真鑑居然完全脫出了自己的掌控，似乎變成了一個真實的存在，而非他杜撰而出的一個身份。
就在真鑑口誦佛經的同時，一個又一個虛幻的圓光亮起，漂浮在伊藤靜的身邊。
《阿彌陀經》被稱為淨土三經之一，可觀前世今生。
而此時伊藤靜身邊的圓光之中出現的，居然是伊藤靜的一生掠影。
從她出生、成長、被棄到她稱為教師，當上院長。可偏偏前面苦難的部分只佔非常小的一部分，大部分的卻都是伊藤靜與孩子們在一起的記憶。
伊藤靜一生大善，一生救助孤苦殘疾孤兒共達數百人之數。
論及功德，伊藤靜甚至比很多所謂的慈善家還要多。
“法師大人……希望你，替我照顧孩子們……”伊藤靜側過頭來，看向了正為她誦經的真鑑，儘管她看不見，可偏偏真鑑卻能感覺到她在注視著自己，等待著自己。
“施主請放心。”真鑑點了點頭。
得到了真鑑的肯定回答，伊藤靜露出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微笑，美得驚心動魄。
只是這個微笑就已經是她生命最後的綻放。
她緩緩地閉上了雙眼，溘然長逝。
“阿彌陀佛！”真鑑感應到伊藤靜生命的氣息徹底消失，緩緩地抬起雙手，胸前合十，高頌佛號。
“咔嚓！轟！——”
天上傳來了一聲雷鳴，隨即便下起了小雨。
雨水浸溼了伊藤靜的頭髮，衝散了大陣留下的血痕，瀰漫了這個毫無生氣的城市。
橘優紀已經成功了，她帶走了最精純的能量，將一切負面的東西交給伊藤靜來揹負。
而這對於身為普通人的伊藤靜來說，是致命的。
真鑑坐在雨中，不為所動，一遍又一遍地念誦著往生咒。
他誦咒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唸足了一百零八遍往生咒。
可這……沒有任何意義。
死者不會復活，而心火也不會熄滅。
此時，在趙昊的眉心祖竅之中，他看向了那個多出來的一點真靈。
真鑑。
趙昊也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看向了自己面前的真鑑，問道：“你究竟是什麼？”
“貧僧即是你，你即是貧僧。真鑑也好，趙昊也罷，不過是你與我的兩個身份罷了。”真鑑雙手合十道。
真鑑不過是趙昊透過八九玄功變化而開的一個小號，怎麼突然之間就擁有了自己的意志？
趙昊能感覺到自己與真鑑之間的聯絡，但真鑑現在更像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擁有獨立的意志。
“系統？這是怎麼回事？”趙昊實在搞不明白，便問向了系統。
“前所未有的情況，本系統也無從解析。”
然而系統卻給不了趙昊解釋，這就讓趙昊覺得有些蹊蹺了。
真鑑微微一笑，問道：“伊藤施主之事，不知‘我’，學到了什麼？”
趙昊被真鑑這麼一問，當即便一陣怒火中燒。
這個姑娘做錯了什麼？她什麼都沒做錯！
她的一生不偷不搶不坑不騙，以善待人，以和接物。這樣的好人為什麼就要落得如此下場！
修行之人敬天，信天，包括趙昊在內都相信報應。
但是現在……
趙昊深吸了一口氣，淡淡道：“天地不公，自當以劍行道！”
“阿彌陀佛。”真鑑微微一笑，雙手合十。
再睜眼，趙昊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看著這霏霏小雨，趙昊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赤霄劍。
“轟！”
心中的怒火無從宣洩，趙昊抬手便是一劍斬天！
浩瀚的劍氣噴薄而出，一道赤紅色的劍氣似乎要將整個天幕斬開。
劍氣斬裂了陰雲，磅礴的寂滅之意轟然炸開，將整個京都的烏雲徹底絞滅。
雨停，風起。
趙昊身上的雨水被異能蒸乾，他換上了自己八門的風衣，抬頭看天。
趙昊低聲道：“你既如此不公，又何必故作慈悲？她無需你憐憫，自有我替她討還公道！”
說完，趙昊猛然蹬地，一時間大地龜裂，寺廟崩毀，像是整個山頭都矮了一寸。
隨後他整個人宛若火箭一般沖天而起，很快就超過了音速，朝著橘優紀逃離的方向追去。
朗朗明月，正睹殺人！
………………
我個人在高中的時候就喜歡看老賊的龍族，繪梨衣是我心中永遠的痛。想不到長大後我就變成了他……
為了看起來沒那麼扎心，我沒有給兩人安排更多的感情線，而且給了真鑑大師一個和尚的身份。
這一段真的是非常重要，不是水字數。
另外，望大家如伊藤靜一般，一生溫暖純良，不捨愛與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