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就沒見過這麼笨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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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

清脆的腳踏車鈴聲在鄉間小路上飄蕩。

聽聞的人總要從田間地頭抬起頭看一看。

神采飛揚的小夥兒一陣兒風似的打著鈴鐺駛過去。

前方是一望無際的肥沃土地,正值麥收時期,田間地頭都是勞作的農民,男男女女紮根在土地裡,從臉上掉下去的汗能摔成幾瓣兒,但當他們抬起頭來是看見的都是一臉的笑容。

並不寬敞的土路上掉了很多麥稈,腳踏車走過去前後輪子裡面要卡進去很多,但跟那些費力拉架子車人比起來這點苦惱實在不算什麼。

陳子昂是城裡戶口,但也是見慣了這樣的場面,不慌不忙就來到了安南村。

這是第二次來。

別的公社都在搶麥收,怕這六月半的天說變臉就變臉,安南村怎麼連一半兒都沒收完?

“同志,你知道李紅旗家在哪兒嘛?”陳子昂朝一位路過的老伯喊。

“叫李紅旗的可多了,你找那個?”老伯用搭在脖子裡的手巾擦汗,黝黑的皮膚被曬得油亮。

想著李紅旗的模樣,陳子昂不由得一笑:“上高中那個。”

“哦,找她啊,”老伯手指著隱約能看見的河,“去河邊就找著了。”

朝進村和老伯指的方向。

道了聲謝,陳子昂一腳踩在地上,拽著車把就掉過頭朝河邊去了。

他不是一個耐不住寂寞的人,但就是喜歡騎腳踏車的時候撥鈴鐺。

還沒走到河邊,陳子昂就知道為啥安南村的麥子沒人收了。

河邊那幾株最大的柳樹下,一群人正你擠我,我擠你的熱鬧著;人人手裡舉著一個紙條,探這脖子朝人群裡看,嗡嗡的不停說笑,隔一會兒就有人拿著厚厚的一沓毛票擠出來。

陳子昂一停下來就有人朝他看,他就停在哪兒任人看。

“那是誰啊?”

“這後生長的真俊。”

“一看他家裡就有,看身板就看出來了,多結實啊。”

一群嘻哈的大嬸兒議論的最來勁。

搞得歪在旁邊睡覺的李紅旗都好奇的移開蓋在臉上的草帽。

“嗯?”她坐起身看過來。

陳子昂衝她挑眉。

拍拍屁股把草帽蓋在腦袋上,李紅旗繞過人群走過來。

“你咋來了?”她眯著眼睛問。

黑了。陳子昂在心裡評價她。

說來自打上次一塊兒去了市裡之後倆人快一個月沒見過面了。

“那些書你看完了嗎?”陳子昂改為雙臂環抱的姿勢,“也不說還給我。”

“哦,”李紅旗點頭,“差不多看完了,你等會兒,一會領你上我家去。”

“你們這是幹嘛呢?”陳子昂把腳踏車靠樹放著,跟著她走到河邊,看了一會兒知道這是結賬呢。

“膽兒真肥,”他笑著評價。

要不是因為要收地裡的麥子,人比現在多五倍不是誇張,周邊幾個村早就跟安南村的村支書勾搭到一起,大家夥兒有財一起發了。

李紅旗笑了笑沒跟陳子昂嘚瑟,囑咐李安和大堂哥他們把賬算清楚,她就拎著暖瓶朝家走。

陳子昂推著腳踏車走在旁邊。

“你們這麼幹就不怕人查嗎?”他好奇,來這一趟也是想看看情況。

李紅旗扭過頭衝他笑了下:“你今兒來的正好,晚上別走了,留我們家吃散夥飯。”

“散夥飯?”

“嗯,”李紅旗習慣性眯了下眼睛,看著空氣中肉眼可見的熱浪,說:“這一個月下來事情已經傳開了,摟都摟不住,所以我決定收手了。”

要是換成別人,她就會是另一種說法,只李紅旗知道陳子昂很不好糊弄,且實話才是對朋友的基本態度。

果然,陳子昂帶著點了然的笑意點頭:“你蠻聰明的。”

“廢話嘛,”被一個小輩兒點評,李紅旗沒啥可驕傲的,停下來讓他騎車帶著自己,這天兒熱的想罵娘。

被小小鄙視了一下,陳子昂笑著問她書看的怎麼樣。

“就那樣唄。”

提起這個,李紅旗頭疼,想起什麼她扒著陳子昂的腰身,半探出身子說:“你惦記的那則報紙找不著了,甭惦記了啊。”

他還沒問呢。

陳子昂不適用的動動腰,餘光見她把手抽走了,他撇嘴:“反正從頭到尾我就沒見過。”

意思就是隨便她糊弄了。

李紅旗不搭腔。

村裡的麥子眼瞅著沒人收,村支書急了,喊了好幾回喇叭讓人必須去,糊弄不過去大家夥兒才去幹,李大河宋翠蓮他們都去了。

家裡沒什麼人。

甩了草帽,洗把臉,李紅旗才覺得喘氣暢快些,要不是有人的話她直接攤在涼蓆上躺一會兒就更爽了。

“你吃飯了沒?”她隨口問。

“你沒吃?”陳子昂大大方方的四處打量,這小院子沒啥特殊的。

“我早上九點那會兒吃的飯,”李紅旗鑽進廚房翻了翻,拿了半塊兒饅頭出來,邊啃邊給陳子昂倒水。

“得了得了,”陳子昂覺得他們之間不用客套,“你餓的話就去做飯,不用招呼我,我跟別人不認生。”

“看出來了,”李紅旗呵呵笑。

她瞅了眼買來掛在堂屋牆上的舊鐘錶,啃著饅頭進屋把借陳子昂的書抱出來。

“把這幾種題給我講講唄?”

她搖著蒲扇站在他身後給他扇風,笑的很討喜。

陳子昂的餘光瞄了那蒲扇一眼,覺得她身上散發的味道比那些噴了香水的女人好聞。

“這麼簡單都不會?”他不由自主的嘴上說損話。

“沒你聰明唄,”李紅旗不知道什麼是面子。

一個講一個聽,別說陳子昂的聲音還蠻有磁性的。

不過李紅旗把書借來這麼久也不是白借,她把初中至高中的看不懂的題做了彙總,經過講解多少明白點兒。

不過她說的最多的就是,沒聽懂。

陳子昂告訴自己要深呼吸。

(╯‵□′)╯︵┻━┻

忍不了了。

敲著桌子吼:“這個題在前面已經講過兩次了,你是豬腦子嗎?這多簡單啊,我的天哪,你……”

吼幾句根本不過癮,陳子昂撿起蒲扇敲她頭上拍:“笨死你算了,我就沒見過你這麼笨你的人。”

哪個狗東西在來的路上還說她聰明來著?

李紅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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