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圖個安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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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他,不如問我。”

陳子昂,雙手插兜倚在牆邊。

李紅旗回過頭看他,嘀咕這人神出鬼沒。

不是沒有渠道問別人,她只是不想在這個人人自危的關口上,上趕著惹事,所以才想著來這裡隨意找人問一下,說不定就能有什麼訊息,換言之,沒訊息也沒損失不是。

“你知道?”她深深的懷疑。

“得找人問,有訊息了再說,”陳子昂酷酷的點到為止。

本就沒抱希望,李紅旗還有什麼可懷疑的,不過也沒放在心上就是了。

喊著他一起去商店裡給大家買汽水,返回去的時候電影都開場了。

電影演的《是白毛女》,講的是地主黃世仁霸佔漂亮小姑娘喜兒,然後掀起一場階級鬥爭的故事。

當年想拍一場電影要經過層層批准,符合國情是基本標準,白毛女是最早也是最經典的,50年代電影就火遍大江南北,一直到現在,77年,還穩站泰山北斗的位置,後來這方面政策放寬了之後電影時不時的就在村裡播,這麼多年過去了,李紅旗還能背臺詞,可想當時這電影火到什麼程度。

結果就是電影一半都沒演,她就歪在椅子上睡著了。

男男女女們都跟著電影情節氣憤,傷心,全場唯獨她一個,睡得倍兒香。

這麼多人,她一個姑娘家家的,怎麼睡的著?

陳子昂都納悶了,好心把她的腦袋抬一抬,省的口水流下來。

她還算爭氣,沒有歪在別人肩上,靠在椅背上淺淺打呼嚕。

“幾百號人裡面都沒有一個跟她一樣的,”探頭看過來的劉小旺嘖這嘴,出主意把衣裳搭在她腦袋上,省的別人看見她睡覺。

橫了他一眼,陳子昂把丟過來的衣裳丟回去。

暗道劉小旺想熱死她,從書包裡拿出一本書啪嗒啪嗒的扇風。

他其實也看了很多次這個電影,眼睛跟其他人一樣看向前方,思想卻早就走神了,這會兒竟然被李紅旗的呼嚕聲帶的有點困,打個哈切想把她戳醒。

但看她的口水又溜出來,就不想戳了。

……

……

夢裡,突然響起一陣吵鬧,李紅旗睜懵逼的跟著別人站起來。

才發現電影已經結束了,人們在散場。

陳子昂正一臉笑意的望著她。

“啊?”她紅這一張酣睡的臉。

“擦擦你的口水吧,”李小旺嫌棄,從旁邊擠著走過去。

一點兒沒害臊,李紅旗用袖子擦擦嘴,跟著人潮朝外走。

做好事不留名的陳子昂把扇風的書收起來,懶洋洋的跟在幾個人後面。

太陽偏西,已經三四點鐘的樣子。

幾個人分道揚鑣,李紅旗帶著李安在商店裡給家裡老人買了點東西才往回走。

分離的路口,李安說:“大伯他們還在黑市上賣魚,咱們家倒是落下了。”

李大河的身體從年輕那會兒就不是很強壯,年老了狀況更不好,家裡也就李平一個頂樑柱,處處離不開他,在黑S賣魚的事大伯一家獨大也是沒辦法的事。

拍拍弟弟的肩,李紅旗又送了他一段路。

“以後的日子長著呢,不要只圖眼前,先回去好好把學上完,聽大哥的話,知道嗎?”

為了解決家庭困難她才找市場買魚,一個暑假掙了不少錢,省著點足夠幾年家用,不必圖眼前一時之利,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另一場gaige的風暴,到時還怕沒錢賺嗎。

但這些沒法兒跟李安說,只圖他安安穩穩的就行了。

將李安送走,李紅旗沒急著回學校,而是漫步在這座位於平原的小縣城。

沒有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這座小城市的街道是狹窄的;可這座熟悉的古老世界裡,有許多有意義的東西,曾經那些看起來有點平淡無奇,讓人不曾留心的事物,換一種角度就突然變得鮮活起來。漫無目的的轉悠著,也不覺得無聊。

李紅旗想,這一座小縣城,可能不是前世今生都未曾失去它的光彩,一直活在她心裡。

天黑了以後她還是沒有回學校,而是坐在打麥場上望著滿天的星星,聽著小河嘩嘩的流水聲,陷入一種散亂漂浮的境界,然後聽到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呼喚。

週末的學校大門關得比往日晚一些,回到宿舍時燈還亮著。

“紅旗你回來了,還不知道蔣書紅搬走了吧?”燕子倒了一杯水,遞給她獻殷勤。

自打上次那件事之後,她就總想向李紅旗靠近。

糧票被偷,緊接著又賊喊捉賊,這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呢,這事兒自然不會不了了之。

蔣書紅對宿舍裡的人說是自己把糧票塞到書裡後忘了,而那本書又恰恰被燕子借走。

勉強把這事兒糊弄過去,蔣書紅就搬走了,搬到別的宿舍。

就算人搬走了,宿舍裡的人對那件事也是心裡門清。

燕子還以為李紅旗會高興呢,誰知道她就點點頭。

“你還沒吃飯吧?要不給你衝點炒麥面?”燕子老是看到她跟別人分享。

沒等李紅旗表態呢,燕子就巴巴的上手了。

隨她去吧。

把枕頭下面的書拿出來看,李紅旗想起郝家旗來,就喊燕子多衝點。

端著大茶缸,胳膊下夾著一本記滿了知識難點的筆記就去難宿舍樓下找人。

還沒找到人喊話呢,就見郝家旗端了個水盆回來。

炒麥的香氣傳到鼻子,肚子爭氣的跟著打響,郝家旗臉都紅了。

貓在菜地邊,李紅旗笑了好久。

“誰沒捱過餓呀?”郝家旗有點不自在,翻書幫她找解答題。

學校裡的菜地就在宿舍附近,這裡有盞燈,是某位老師用來上廁所用的,不能離太近,郝家旗就拿來自己的煤油燈湊合照亮。

“好了我不笑了,”李紅旗騙鬼呢,說好了不笑,還是咯咯笑,她很久都沒見過這麼傻呵呵的人了,為了省飯竟然週末捱餓,然後灌一肚子水充飢,走起路來晃盪這響。

不笑,難道同情他嗎?

知道她喜歡逗人,郝家旗也不跟她計較,無非就是講題的時候為難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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