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在心裡發過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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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麼事?”

這句話都問了好多次了,宋翠蓮都被這來來回回的折騰鬧的忍不住抱怨了。

捉急忙慌趕回來的李紅旗還在母親的話裡回不過神。

母親告訴她們,說李平昨天就走了,因為這幾天有雨,路上不好走,就趁著別縣公社的拖拉機走了。

說好的,說好過了今天才會走。

明明都這麼努力了,為什麼大哥這邊就不能等等、

是天意在捉弄他們嗎?

一盆冷水兜頭潑下來,石曉雲覺得自己的心被折騰碎了。她掩飾不住自己的失落,藉由綰碎髮的動作抹了一下溼潤的眼眶,淡淡笑了。

“伯母不用擔心,沒什麼重要的事,等他……回來了再說也一樣。”

不一樣。

李紅旗在心裡大喊。

等大哥回來一切都晚了。

上一世大哥在外面到底是怎麼遇到前世嫂子的,李紅旗不清楚細節,只知道那是經人介紹,他們倆也彼此相中,一拍結合成了一家人。

做了這麼多,是不是什麼都改變不了?

這樣的懷疑只看強忍著難受的石曉雲就知道答案了。

誰的感情都不希望被辜負。

石曉雲這下完全不抱希望。

“那孩子也真是的,那麼大的人了做事還冒冒失失,等他回來我立馬叫他去找你,”宋翠蓮碎碎唸的抱怨著,把挽留不住的石曉雲送出家門。

李紅旗幾乎不敢跟石曉雲對視。

她要送她,石曉雲不讓,還笑著說:“你的心意我知道,不用覺得對不起我,以後有事還去找我幫忙好嗎?咱們不能因為這件事就生疏了。”

誤會了。

石曉雲在心裡認定李平為了躲她不惜跑去外省。

都這樣了,還有什麼臉繼續糾纏人家,給別人帶去煩惱,讓人惱她呢?

很想珍惜的感情沒得到,還失去了更多,以及消化不掉的痛苦,和來自李平的殘忍。

獨自離開的石曉雲忍不住淚如雨下。

她想不通,走在路上哭,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哭,哭的渾身無力,痛苦不堪,可忍不住,真的……

苦悶心情李紅旗一點不比他們少。

她以後都沒辦法在面對石曉雲了。

真的對不起她。

想起來都無法面對,回學校也學不到什麼,李紅旗自暴自棄的乾脆請了長假,在家幫李大河他們勞動。有時間就帶著李安去市裡瞎轉。

她發現,各個地方都急缺工業品,尤其是日常能用到的小工業品。

想配個螺絲都得跑到市裡跑斷腿才能買得到,這類的小工業品缺成什麼樣?

越是瞭解,李紅旗心裡就越是蠢蠢欲動,但上次撈魚被打壓的餘韻還沒過去,她就算立馬能發大財也不能貿然行動。

製作小工業品也不是撈魚那麼簡單,這需要人手,需要資金投入,需要村裡大力支援,沒有這些前提,一切都是空談。

日復一日在田間地頭消磨,可這並沒有打磨掉李紅旗的積極性,一趟一趟朝市裡跑竟然讓她摸到點門路。

市裡的廢品站會把收購的舊鐵器和工廠廢舊品打包在轉手。

一個大平原地區的市,收廢品的量很可觀。

什麼破鐵大門,破水桶,壞掉的收音機,鐘錶,文具盒等等,這都不算什麼,關鍵是那些做罐頭的工廠淘汰下來的下腳料,頭髮絲粗細的鐵絲整車整車朝廢品站拉,還有廢棄的就機器,以及那些偷著往外賣零件的工人。

一個大大的廢品廠裡面有這麼多的貓膩一點兒不奇怪,這世上的角角落落都有不能見光的交易。

這一發現讓李紅旗不但激動,還著手調查了一番,發現只市周邊就有七八家做各種罐頭包裝的國營企業,把那些廢品收集在起來供一個小加工廠完全沒問題。

廢品廠能把下腳料賣給別人,就能賣給她。

然後就是怎麼加工,銷路,……這下最好解決的反倒是村裡的支援。

這件事的出現讓李紅旗整宿整宿睡不著。完全沒注意到時間一轉眼已經進入到十月份。

離家為公社換優良種子的李平,還沒回來,期間來過幾封信說是有事耽擱了要月份才回,結果九月份又來信還要在耽擱幾天,拖拖拉拉到了十月,才來信說要回來了。

這讓本就心裡打鼓的李紅旗直接覺得沒希望了。

讓天意隨便折騰的事她已經管不了,這日她找宋翠蓮說話。

“你想把夏天掙的錢全拿走?”宋翠蓮已經不單單是驚訝那麼簡單了。

一個夏天他們家可是掙了一萬多塊。

一萬多啊。

什麼事敢用這麼多錢?

說實話,這些錢擱在手裡宋翠蓮都害怕。閨女幹什麼要用這麼多錢?

母親是連縣城也沒去過幾次的農村樸實婦女,李紅旗要幹什麼也不敢跟她說啊。

編個謊話說:“村支書準備幹個小加工廠,問過我的意思,我覺得靠譜,就想加入,家裡不正好也有錢嘛。”

“村支書說的?”宋翠蓮真想不明白這裡面的事,撿起鞋子穿上,要親自去問問。

李紅旗一把將母親摁住,笑嘻嘻的:“我去找人,你跟爸在家等著。”

“去吧,”李大河抽著菸袋沒多說。

母親不懂愛捉急,父親比較信服村裡的意見。

這是李紅旗試探出來的結果。

還是太窮了,以至於乾點什麼事父母都不放心。

準備好了要搞事情的李紅旗找了村支書。

“我們只需要一個鍊鐵爐,一個壓制機,就能生產冷軋帶;您知道冷軋帶幹什麼用嗎?”

村支書連聽說過都沒有,咋個可能知道,他還雲裡霧裡,心裡的驚顫還停留在李紅旗說的廢品廠下腳料的事上。

白淨的小臉兒上閃過莫測的情緒,無人能明白她心裡在想些什麼,村支書都覺得自己活這麼大年紀在她跟前全白活了。

只見李紅旗微微眯上眼睛,接著說:“只要密度達標,冷軋帶說白了就是精鐵,鐵這玩意叔不用我說吧?”

嚴格管控的物品,是不用多說,村支書壓根不懂,只知道鐵這個東西拿著錢也買不著。就連那些牛逼轟轟的國營的大工廠也得按照規格使用,多一釐米都沒有。

這樣的事比天邊的雲還遠,他抽著菸袋一直沉默。

從李紅旗進門說明來意他就開始沉默。

李紅旗不急,反而笑眯眯的轉了話題。

“撈魚販魚那件事上您掙了多少?”

那件事,前前後後加起來也就幹了一個月,村支書他自己沒動手,但家裡十來口子人可沒閒著,又是幹部家屬,村裡人處處讓著,每天弄個幾十塊,手到擒來。

一個月下來就掙了三千多。

他們整個公社半年的進出入都沒有他們家一個月的收入多。

當時被關在革委會等死的時候村支書就想,為了三千塊錢死也不算虧,這是他這輩子搞來的最大一筆錢,家裡的幾個兒子能用這筆錢娶媳婦,甚至還能給孫子用。

錢確實是個好東西,但逃過一劫後他就在心裡發誓,以後再也不幹這種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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