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想可憐她?還輪不到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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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開抽屜又關上的聲音很刺耳。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中年男人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

“這是你的政審檔案,不合格;檔案送的不夠及時,要不然你連參加考試的資格都沒有,”他說,嚴肅的臉上有著對青年人的憐憫。

李平和村支書都已經被打擊的叫起來。

“為什麼不合格?我們家世世代代都是貧下中農,”李平大聲理論。

村支書也激烈的說:“我是公社支書,檔案是我親自遞上去的,裡面的資訊可以一條一條核查,一句不合格,不能把我們的大學生給抹了。”

“砰砰,”中年男人敲桌子,沉著臉:“這裡不是胡鬧的地方,不要大聲喧譁。這檔案上寫的清清楚楚,李紅旗同學有投機倒把的行為,連你們安南公社都包括其中。還用我說?”

撈魚。

是撈魚的事。

村支書他們的臉色瞬間慘白。

李平脫口道:“這不關紅旗的事。”

要不是支書在後面拽了他一下,李平把這件人們已經遺忘的事情攬在身上了。

他急壞了。

“大哥。”

李紅旗低低的喊了聲,抬起死寂般的沉著雙眼,望著中年男人:“政審的結果是文化局批的還是縣裡批的?”

事情已經發生,現在要想的就是怎麼解決問題,朝什麼地方使勁,就算是死也得明白鬼。

“縣裡。”

還想講一下檔案規定,張嘴的功夫人就轉身走了。

這麼大的事被活生生的卡了,還以為怎麼也得拼死拼活的鬧一場,沒想到這麼簡單就把人給打發了,中年男人嘆息著搖搖頭。

村支書,李平,他們都跟著李紅旗下了樓。

“紅旗,”李平的眼眶都紅了。

支書則是不知道說什麼好,同情又悲憤的望著她。

“我去打個電話。”

記得郵局裡有電話,李紅旗沒有跑,而是走的非常快,腦海裡旋轉著一串電話號碼。

嘟,嘟的聲音從電話筒裡傳出來。

她又播了一遍。

又播了一邊。

嘟,嘟,嘟……

忙音像是長在腦子裡一樣,不停的旋轉。

砰!

壓制的怒火從心底爆發出來,李紅旗一把砸了電話筒,像是瀕臨死亡的病人一樣,她臉色發白,呼吸急促。

摔電話的舉動驚的郵局的人跳起來。

電話沒打通,還賠了10塊錢。

李紅旗像個沒有靈魂的幽靈似的遊蕩在縣城的大街小路上。

第一次,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何去何從。這之前的努力付之東流,興奮和高興都變成了笑話。

是天在耍她嗎?

“紅旗你別這樣,你說句話吧。”

得知訊息的郝家旗,讓著急的李平他們先回去想辦法,他找過來,跟著她,臉上的表情比她還要難過。

“我不甘心。”

李紅旗忽然停下來,看著馬路對面的大院兒。

這是那座她曾經夜裡偷偷來過的院子,白天晚上門口有看門的。

就像是受傷的獵物拼死一搏,郝家旗看到她的表情就下意識的一把抓住她的手:“別衝動,先回去想辦法。”

辦法一定要想,但是從哪裡入手?

陳子昂偏偏這個時候不在。

李紅旗確實不甘心,跑到郵局又打了個電話,依舊是沒人接聽的忙音。

從縣裡回到公社,郝家旗亦步亦趨的跟著。

李紅旗一直很冷靜,只不過她現在平復下來比之前還要冷靜,先道謝,說:“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幹傻事,有事我會找你幫忙的,趕緊回去,你家裡人肯定都在等著你。”

郝家旗搖頭:“你要是拿我當朋友就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李紅旗苦笑,只能讓他跟著。

家裡,母親,弟妹和嫂子已經哭過了,她們的兩隻眼睛腫著,見到李紅旗回來又忍不住哭。

馬晚秋安慰道:“你大哥已經去找熟人幫忙,紅旗別急,等等說不定就有好訊息了。”

“會有辦法的,”李大河蹲在地上,焦灼的情緒充斥著他,那隻拿煙的手從得知訊息的那一刻就在微微顫抖,止不住的抖,他已經心裡無數次的埋怨過自己沒本事,甚至想著家祖墳上就沒有冒過這股青煙,所以命運要開始懲罰他們了。

哭咽的聲音讓李安暴躁而起,揚言要把縣裡砸了。

“衝動只會把事情搞得更糟,”郝家旗低低的提醒,被李安衝著罵了幾句、

“好了安子,”李紅旗覺得頭疼,站起來說,“我去支書哪裡看看。”

把所有認識的,有點關係的人都想了一遍,支書說:“我去找熟人打聽打聽走走門路,別管用什麼招,叔肯定幫你。”

在這最艱難的時刻有人能夠挺身而出,李紅旗感激他一輩子。

找人打聽,探口風,想辦法,一過就是兩天。

毫無進展。

李紅旗爬到門前的那顆大樹上。

這裡曾經是她命運的轉折點,再次坐在高高的樹杈上,看得很遠,心裡卻很迷茫。

她把自己曾經的過往,和記憶深刻,並且確實發生過的那些大事件,又重新理了一遍。

如果不能上大學,未來的幾年十幾年,她該怎麼走,模模糊糊有了大致的方向。

“你該不會懷疑我跑到縣裡告你的狀吧?”

挺著大肚子,站在樹下的李夢朝她喊話。

李紅旗說:“來看我笑話的?”

還能扯著嘴角笑的出來。她沒有李夢想象的那麼糟糕。

“我自己在家偷著笑也痛快呀,”李夢脖子揚的酸了,喊她下來。

“呵,”李紅旗還是坐在樹上,把垂著的雙腿也蕩起來,說:“你知道嗎,你曾經把我從這棵樹上推下去過。”

“放屁,”李夢朝上翻了個白眼兒,想起自己曾經把她推下河,深埋心底的恩恩怨怨讓她的表情平復下來,還說:“你現在本事了,不上學也比我強,不能上就彆強求了唄。看把爸媽大哥他們急的。”

“你用人話勸我吧。”

李紅旗差她的勸慰?

呸!

別想著用三言兩語就想把以前的事兒給抹平,也不是認識一天兩天了,誰是什麼人誰心裡不清楚?

她李紅旗最不需要的就是李夢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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