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絕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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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醫院,郝家旗問車座後的半夏:“眼鏡兒多少錢?”

斜著座的半夏抬眼看看他的後背。

郝家旗的後背瘦長,因穿著棉衣更顯得寬厚,初具男人風味。

不知道靠上去是什麼感覺。

半夏奇異的走神了,被自己的想法兒弄的臉一紅,急忙說:“拿你的舊眼鏡兒換的,沒要錢。”

吱——

車子停下來。

負責騎車的郝家旗半扭過身子看她:“我那眼鏡兒戴了好幾年,傻了才會有人跟你換。”

半夏走下車子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就笑了。

“我是怕你跟我瞎客氣,”她說,“本來也沒多少錢。”

“說個數,”郝家旗不愛欠別人的。

“十五。”

上箇舊眼鏡是父親揹著糧食去供銷社賣糧給他買的,花了十塊錢,這幾乎是郝家旗除了上學之外花的最大的一筆錢。

往事讓他心裡沉重,低低的說:“回學校還你。”

現在他跟著李紅旗修家電,一開始是拒絕要錢的,但李紅旗不會讓人白乾活,一個月下來沒少拿錢,十五塊錢的眼鏡兒他現在戴起來也不窘迫。

但要是知道這眼鏡價值三十五塊錢的時候郝家旗就不會收了。

幸虧他不懂。

就跟有了秘密似的,半夏在心裡偷笑,而且新眼鏡比他以前的那個酒瓶底子戴起來精神多了。

課程表上的安排兩個人幾乎是一樣的,上課,學習,去圖書館,跟他一起與人探討或爭辯,組織人學習開會,除非是回宿舍睡覺,要不然兩人總是待在一起。

學習之外,馬上就要放寒假學校組織新年活動,他們也得參加,郝家旗字寫的蒼勁有力,那些勵志向上的語錄都要他四處寫。

半夏畫功不錯,朗讀詩歌,跳舞都拿的起來,郝家旗又有參演的經驗,個個活動幾乎都少不了他們的身影,有人就在背地裡評價他們是金童玉女。當然,少不了一些追求者。

醫院裡,許美蘭提著東西來接替李紅旗的班兒。

那包裹裡連男人的內衣褲都有。

許美蘭也不害臊,大大方方的說:“在老宋宿舍裡拿的,整天躺著衣裳也不換,埋汰。”

埋不埋汰的吧,李紅旗可沒想這麼多,又騎著腳踏車回學校。

他們仗義出手幫老宋的事很多人都知道,直接負責老宋的人有什麼情況都是問李紅旗,被派去負責照看病人的幾個老師也感謝她。

出了事學校的解決態度很好,但至今沒人說明老宋為什麼會有此一遭。

學校裡各種傳聞也有,最多的說法是老宋調戲女同志。

就跟戴罪之身似的,老宋會去調戲女同志?那可真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再者,那個女同志有這麼厲害的一手,一下就能把老宋踢殘?老宋個子偏高,常年勞作有把子力氣,得是什麼樣的女同志才能傷的他躺在醫院。

李紅旗不信這些亂七八糟的傳聞,也問過老宋,但老宋不說,所以至今不知道。

新年節目每個系都得準備,老不參加就是脫離群眾,李紅旗報名參與詩朗誦,跟一群人咱在一塊兒傻念,被人指出來沒感情,單獨拎出去站在前面念。

跟後世的那些大學不大一樣,他們雖然沒有固定的班級,但有固定上自習的地方,也有固定的班主任,輪到集體榮譽的時候她就老受批評。

班主任拿書敲她的頭,強調:“感情,要有感情,不是讓你背課文。”

其他人都在旁邊笑。

這尼瑪。

搖頭晃頭拉長調子就有的玩意兒誰還不會咋的!

清清嗓子,李紅旗啊了一聲,“海燕兒~”

“哈哈哈哈哈。”

“她是不是被許美蘭傳染了,一股玉米碴子味兒。”

“別聽她瞎念,就是逗悶子。到時候她這麼一開口全學校都得跟著笑。”

李紅旗不樂意了,指著罵:“柴宏偉你放屁。”

“來來來,我教你,”班裡的老大哥把她拽到一邊兒去。幾個起鬨的全都湊過去你一句我一句的指揮。

這些人,全是教人有癮的主兒,而且還是那種自帶家鄉口音而不自知的人。

連班主任都帶著京腔,不知道的人一聽聲音還以為他逗悶子。

新年節目開始的時候老宋也出院了。

跟被踢斷脊樑骨似的,他彎腰駝背,不復以前的精神頭兒。

然而就在節目開始的當天,老宋奇人出奇招,把自己為什麼受傷,還有醫院的那張檢查報告貼在學校的大字報欄上、

表演節目算個啥,成群的學生圍在旁邊看,被踩掉的鞋子都有好幾只找不到主兒。

李紅旗也在其中,事後問過老宋為啥這麼幹。

老宋說:“反正都已經成宋公公了,還怕人說?”

李紅旗安慰他:“醫生也沒下死定論。以後醫學發達了能治。”

面如死灰的老宋不接話。

那大字報上寫的清清楚楚,老宋的遭遇讓人氣憤。

那日,就是李紅旗在地上發現老宋那天,也是在大字報張貼處,老宋喜歡寫點東西,大字報這裡起晚了就沒地方貼,所以那上面時常寫著留五日,留七日的字樣。

但誰鳥這一套?

老宋也不鳥,他把自己新寫的一點心得體會貼上去,誰知道下面覆蓋的是鍋爐房那邊的字報。

那群人沒文化,絞盡腦汁湊了一篇,好死不死被老宋蓋住了,鍋爐房有個叫大軍的當即跑過來大罵,又給了老宋一腳。

這一腳不可謂不陰,老宋當場倒地打滾,然後就不能動了。

鬼也知道這是出事了,還有把人踢死的可能,所以大軍跑了不說也不承認自己踢過老宋。當面對質也不承認。

學校裡讓大軍寫檢討,停止工作,但他就是不承認,這事後來不了了之,大軍還是在鍋爐房燒鍋爐,老宋含冤。

老宋也是絕,每天一張大字報,說的還是這些事,一點兒不在乎別人喊他宋公公。學校開大會他就上去發言,上面領導視察他一準舉牌子,上面寫著‘還我××’學校的領導都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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