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令人迷茫的時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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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過一場大雨,瓦藍的天空又晴的萬里無雲,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子雨水的氣味,不是很好聞,但足夠清新。

收拾了書包朝外走,李紅旗暗暗算自己曠了幾節課,下午最後一節是班主任的班會總結,這個必須得去,要不然又得被點名批評,還有系裡組織的活動,也得去露露面,這不是說她有多重要,而是老不見蹤影同學們要說她不合群。

唉,除此外,還有篇檢討,前幾天她跟幾個同學一塊兒倒騰研究做初級的半導體,結果把試驗檯燒了大片,系主任都放言要記他們大過……雖然這事不是李紅旗力主的,但誰讓她參與了呢,檢討必須得寫,還得寫的深刻。

“紅旗同學,你那本電力新學說的課本還回去了嗎?”

大一二院電子工程系,三七班班長叫住了走神的李紅旗。

這是個樸實無華,性格冷冷的人物,叫皮陽,好多帶口音的人老把他叫成皮癢,李紅旗也這麼叫。

“是皮癢啊,”李紅旗邊說,邊在書包裡翻騰,把那本借來得外語書拿出來。

一開始她弄錄音機就是為了聽磁帶,學英語,結果英語學的不咋滴,看書還是要翻字典,收破爛的買賣倒做的風風火火。

把薄薄的書冊接到手裡,皮陽糾正說:“不是皮癢,是皮陽,書我拿去看了,最多兩天還你,謝了。”

“不著急,”李紅旗提著書包朝學校裡走。

一是為了防止沙塵,二是希望種植的樹木早日成材,學校一大半兒的樹木都是楊樹,一到這個季節就漫天的飄飛楊樹毛……好多人都對這玩意過敏,李紅旗也是,整天臉上都癢癢的。

“在撓臉就破了,”皮陽淡淡提醒。

“刺撓死了,”李紅旗家鄉話都彪出來了,狠狠在臉上搓了幾下才作罷,唉聲嘆氣起來,“想想還有一篇檢討要寫,就覺得生不如死。”

“半導體不是你們那麼做的,”皮陽酷酷的說,“做之前你們應該先請教教員。咱們系的郭教員是這方面的專家。”

“就是很看好你的那位?”李紅旗追著問,舊家電裡面的半導體換了的話整個機子都廢掉,這玩意兒也沒有專門售賣的,導致很多家電沒法兒修,有時候李紅旗就覺得自己為啥沒有那個聰明的頭腦好好學習知識。

學得好,她不就能多掙錢了咩。

“你修的那些破家電裡面要用是吧?”皮陽斜睨這看她,似笑非笑。

“啊,”被揭穿了,李紅旗裝出個笑臉,“這你都知道,厲害厲害,皮癢大班長有時間就指導指導我唄,你老幫郭教員幹活,你肯定也是半個專家。”

不就是拍馬屁嘛。

她闊以。

“先把檢查寫出來在說,”皮陽懶得理她。

半導體的原理李紅旗都沒弄清楚,現在有現成的人可以請教,她能放過皮陽才怪,一份兒檢查寫了好幾遍都不深刻,每找半陽請教一次都要討教專業知識。

檢討都寫了,批評也吃了,不能白折騰啊,這次是李紅旗把跟自己一塊兒寫檢討的童鞋們組/織在一起,又偷偷研究怎麼在廢舊的半導體上進行補救。

別的同學都在響應教員的號召在學習研究電路跟通訊,他們悄悄做好了半導體。

李紅旗跟其他四個人稱這為偉大友誼。

電子工程的主要研究領域為電路與系統、通訊\t、電磁場\t與微波技術以及數字訊號處理等。

1979年的工程學還很薄弱,或者說很膚淺,整日學的都是電路和通訊,別的鮮少涉及,且他們這個系也是硬塞到大學裡來的,以前這座註明的大學內可沒有什麼電子工程系,是文科的天下。

這不,又微微下起了小雨學校公園外的亭子裡還有一幫子學生在慷慨激昂的朗誦詩歌,李紅旗跟另外幾個做實驗的同學站在亭子下避雨,朝他們看。

“剛告別的那個詩的暗夜裡,我們的詩也和世界隔絕了……”深情甚至是悲傷的朗誦者抑揚頓挫的聲音很有爆發力,一群人正在被他的聲音吸引,被引導這思考。

李紅旗不懂什麼詩歌,也沒有什麼藝術細胞,但她知道這首詩是一位著名作家的詩,後來那位作家臥軌自殺了,令人惋惜。

在此時此刻的背景下,正在掀起一股浪潮,勞動人口不但在開放,興起的還有一場思想上的風暴。

巨浪式的創作熱情席捲了整個社會,人心在浮躁,此現象學校內最為明顯,許多大學校園的詩歌,文學創作堪稱無火如荼,進而就激發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思潮,混亂的價值觀讓當代的年輕人迷失方向,禁止和開放的碰撞產生出一代年輕人對於精神世界的狂熱,用創作詩歌來束髮感情,到處可見聚集在一起哀思哀己的人。

——後來有學家稱這為‘古怪’。

隱隱約約聽到有人群裡有人喊:“詩人?我們國家有詩人嗎?需要詩人嗎?”

哈哈笑著,有人從人群裡擠出來,那個人看起來亂糟糟的,似乎是喝醉了酒,見李紅旗他們站在邊緣,就扯著嗓子喊,“那幾位同學,有興趣加入我們嗎?”

柴宏偉慌忙擺手:“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們幾個都是學電子工程的,我是個粗人,不懂詩歌,站著避避雨聽你們討論的挺有趣。”

“電子工程?”

那個亂糟糟的人發出質疑,走過來瞪著柴宏偉,“電子工程有什麼用?知道我們現在缺的事什麼嗎?缺的是精神,缺的是能喚醒人們沉睡心靈的精神。”

刺鼻的酒味讓李紅旗朝一旁讓了讓,惹得醉酒的人用一雙呆魚眼看她,看的人莫名其妙。

剛才那位在人群裡慷慨唸詩的人走過來,扶著醉酒的讓開,說:“對不起他喝了點酒,我們是法學院的,他叫王二,我叫羅復生,我們跟一幫志同道合的朋友組織了一個詩社,沒課的時候喜歡在這裡交流一下。”

“沒事,我們是對面大學的,我叫李紅旗,我們都是電子系的,”李紅旗笑笑,對羅復生說,“我不知道你們在喚醒什麼,但我知道,每個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自己的事,這個國家總有一天會富強起來。”

“麻木,”王二叫起來,揮開羅復生的攙扶,對著李紅旗說,“你這叫麻木,你根本不配做一個年代的大學生,不配做一個有朝氣的年輕人,身為這個國家的未來,我們應該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意志。”

這麼激烈的言辭讓羅復生的臉色都變了,其他幾個人也趕緊去拉王二。

這不是找事嘛。

簡直就是躺著中槍,李紅旗還不爽了呢,拉住要為她說話的柴宏偉,定定的看向王二,“我是個學生,學生的任務就是學習,我做好自己該做的,這就是本職,”她說。

越說越氣,不搭理道歉的羅復生,同時也希望這群人不要這麼偏激,他們會影響涉世未深的年輕人。

李紅旗想了下,接著說:“這位同學,你經濟都沒有獨立,就跟我談思想獨立,不覺的有點可笑嗎?不要覺得讀了幾本思想高尚的書就認為自己有了高人一等的眼光,對未來有了判定,其實那些書就是在迎合你們這些憤青,要不然書怎麼賣的出去?有憤慨的時間不如多走走,多看看,現在的社會日新月異,多看優點,少抓著陰暗不放,你心裡才能敞亮,才能真的看清這個世界。”

經濟都沒有獨立就想著思想獨立,就像飛到九天的風箏突然發現還拴著繩……這個認知不可謂不打擊,王二他們幾個都愣了,反應過來後李紅旗他們已經走遠。

李紅旗在心裡一嘆,她以前不是個注重思想的人,但世界的走向與思想的碰撞,才剛剛在這些憤青身上看見了苗頭而已。知識分子是工具,是必不可少的特性,但在過幾年,見識了這個花花世界,與外部一對比,他們的收入還不及人家一個零頭。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但傷害往往能令人成長,以後越來越多的年輕人會產生懷疑,錯覺,弄不清楚這個世界,於是他們就囫圇接受,傾向西方觀念,摒棄情懷,把所謂的希望放到真正的富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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