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送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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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天拜地拜父母,跪在地上的蒲團上等著拿改口費。

蘇海縮了縮身子,覺得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主持婚禮的老頭兒還在繼續,他笑的鬍子翹著,問跪在地上有這嬌羞的二丫,“你以前叫他們什麼?”

“叫他們叔,嬸子,”二丫聲音洪亮的回答。

她的大嗓門讓圍在旁邊的人都笑起來。

“那我在問你,”老頭子故意抻著,把觀禮的人看了一圈兒,捋著鬍子笑了下又看向二丫,“你先叫誰,以後你們家就誰當家。”

這樣的問題往往都是捧一個得罪一個,新媳婦還沒進門呢就得罪人了,觀禮的人最喜歡這個環節了,嗷嗷叫著讓二丫趕緊叫人。

怎麼回答好呢?

二丫想不出來,扭著身子用肩膀撞蘇海,讓他幫自己解圍。

砰——

重物砸在地上發出聲響,嚇得二丫一哆嗦叫了聲‘媽呀’,人差點跳起來,急忙捂著嘴。

靜了數秒,眾人鬨然大笑。

裡面的人在笑,而外面的人都隨著轟鳴的喇叭聲紛紛讓開。

門前,不知什麼時候來了一輛拖拉機,拉了一車的人,一停車就有人跳下來從車裡往下抬東西。

喇叭聲一直響。

幾個青壯年抬著一個木箱子隨著人們讓出來的路朝院子裡面走。

那聲落在地上的響聲就是木箱子發出來的。

緊接著十幾個亂的亂七八糟的男人擁著一個女人走出來。

淺色,一看就是好料子的襯衫,黑色褲子,黑皮鞋,這不是那個前幾天來鬧事的女學生嗎?

好事的人讓開,又圍了上來,議論紛紛。

正中央,蘇家的人自然也看到了她。

二丫一下從地上爬起來,漲紅了臉破口大罵,“你個不要臉的女人竟然還敢來。”

帶著人,明擺著就是來找事的,二丫孃家那邊的人互相喊著一個個跑到一起,與闖進來的人對持。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婚禮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

蘇海像是愣怔了,呆呆看著李紅旗,複雜的情緒讓他看起來臉上苦極了。

兩人在嘈雜的環境中遙遙對望,李紅旗臉上一片冰冷。

“老大?”衛國請示她的意思。

“來都來了,賀禮就送上來唄,”立在他們身側趾高氣揚的捲毛呲笑著吆喝起來,“哎,我們是來送賀禮的,你們緊張啥?還不叫個人出來接著。”

前幾天鬧的那一場家洞村的人有目共睹,事情明擺這是蘇海腳踩兩隻船,把人家外地姑娘涮了,人家找上門的鬧劇,二丫這邊又不依不饒,喜事才匆匆定下來。

這大喜的日子,受害者會上門送賀禮?

除非是腦子壞了。

這次人家帶著人來的,這群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正經貨色,且有人認出來那為首,頂著一頭‘自來卷’的人是城裡的地頭蛇,捲毛。

平頭老百姓誰會招惹這樣的人?

看見了都要避開的好不好。

二丫那邊的親戚一得知來的都是混混,立馬按耐住情緒,二丫的哥哥叫人勸住破口大罵的二丫,他走出人群主持這個亂糟糟的場面。

“既然是來送賀禮的,那把東西放下,來者是客,找地方坐下來吃喜酒,”二丫的哥哥更不想把這場喜事攪和了,吆喝著人給他們騰地方。

衛國冷眼瞧著哂笑:“賀禮都送來了,就不想看看是什麼?”

朝捲毛遞了個眼色。

捲毛面上帶著興奮,揮手讓底下的人把大木箱子拆開。

噼裡啪啦一陣兒,眾人看到箱子裡的東西露出來,呼吸都停滯了一刻,轟的一聲,爆炸了似的議論起來。

二丫立馬發出哭嚎。

蘇海的爹媽也蒼白著臉,備受重擊。

“好呀,好呀,我就知道你們沒安好心,”二丫的哥叫喚起來,被欺騙了一樣憤怒,喊著親朋好友的名字讓他們拿傢伙。

哐——

沉悶,悠長的聲音從高至低,猛然響起,迴音不絕,震得距離近的人捂著耳朵朝後退。

鏽跡斑斑的大鐵鐘像一座巍峨的大山,豎立在這場喜事中。

這哪是送禮,這是送終!

還是那種古老的,不知道經歷了幾百年,佛廟裡面才會存在的大鐵鐘,它鏽跡斑斑,鐘身上遍佈灰痕,不知在角落裡被遺忘了多久,剛才敲響的那一下震掉了許多灰,但聲音像是重見了天日一般,沉重而響亮,比葬禮上的喪曲都讓人牙疼。

婚禮上送鍾……

這招夠損。

可那個外來的女同志卻啞然笑著又敲響了它。

她腰身挺直,搖動手臂,一下一下輕敲,臉上的神情透漏出兩分不屑,兩分傲慢,剩下的六分全是不以為然,氣勢睥睨。

嗡!

嗡嗡!!

嗡嗡嗡!!!

所有的喧囂都被鐘聲掩蓋,李紅旗就那麼隨隨便便的看著蘇海。

嗡嗡的迴音中,她勾出一抹譏諷的笑,不輕不重,卻能讓人聽的清楚的聲音說:“一年前我們在冀省的山村小廟中見過這座鐘表,你說過可惜它被遺棄,現在,我給你送過來了。”

山廟中,何止是見過只見過這座鐘,他們還在姻緣樹上定下了她貪戀來來世,他也是如此的誓言。

蘇海沉默,苦澀的臉對著她哀求,眼中膠著這痛苦,他的爹媽已經被這一幕慌亂的六神無主,所有人的人都在看笑話,二丫的哥也叫人跟捲毛打了起來。

她出現的那一刻這場婚禮就已經宣告著完了。

衛國幾步走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揮舞的拳頭落在他臉上。

一拳青紫。

兩拳見血。

三拳蘇海倒在地上不住呻吟,猶嫌不夠,衛國神情狠厲的曲起左腿,揮腿踢在蘇海腰腹間,拽著他的衣領在地上拖拽。

而他們周圍,早已經亂成一鍋粥。

他們來,就是找茬,就是搞破壞,捲毛的人全是街頭混混,個個身經百戰,打起架來兇狠又興奮,那是手裡抓到什麼就用什麼打,更有甚者掏出刀一個對幾個,逗弄一番,踢上幾腳,二丫的親戚全然不是對手,哀嚎呼喝的聲音不絕。

觀禮的人見勢不妙早就轟然朝外散開,又好事的堵在門前,爬上牆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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