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陳先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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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老舊的木門發出摩擦的聲音。

探視房內坐了兩個人,一男,一女,女的三十多歲的樣子,戴著眼鏡精明強悍,男的穿著皮夾克,小平頭,墨鏡,冷白的膚色讓人不難猜出墨鏡下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李紅旗走了進去,掃了一眼,大概還愣了數秒,扭頭走了。

“哎,你搞什麼?”帶她過來的同志愣了下急忙追上去。

這裡是看守所,她是犯人,她能隨便走動嗎?

看守的同志立馬把李紅旗拉住,板著臉,訓斥她,“亂走什麼?有人來探視你,你不見嗎?”

不見嗎?

其實從見到人再到調頭就走,李紅旗心裡是有點懵的。

她站在狹窄的甬道里沒說話。

能來探視她,除了家人朋友,沒人會閒這看她過的好不好吧?

倒是前幾天嚴霜帶著她大哥來了一趟,言辭間竟沒有對她一絲的失望和鄙夷。這還讓李紅旗蠻欣慰的。

微微的走神,李紅旗耳尖的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轉身看去,是其他看守員。

“你到底見不見?”不見的話看守要立馬把人帶回去,看守期間不能讓犯人隨便走動,這裡是有規矩的。

“見。”

李紅旗轉身往回走。

屋內,年輕女人正傾身朝身邊坐著的男人低聲說,“要不要跟她解釋一下?”

“不必,”帶著墨鏡不看清神情的男人,勾勾唇角,“她來了。”

年輕女人朝門的方向看了眼,坐直了身體,雙手交叉著放在桌上,精明的目光看著門下站著的人。

她身材消瘦,臉色蒼白,只剩一雙黝黑的眸子格外引人注目,她跟別的犯人不一樣,沒有一絲的狼狽和焦躁。

又側目看向身邊的僱主,他勾起的兩份漫不經心笑意就沒收回去。

他們之間什麼關係?

年輕女人想著收回目光看向李紅旗,腦海中回憶著自己瞭解的資料。

李紅旗,女,22週歲,平原地區人士。18歲時以縣級倒數第一的成績考進首都大學,後畢業分配到太原的紅光電子管廠做工程師,今年九月底,因被人舉報而獲‘知識投機倒把罪’,罪名確鑿,一審判決入獄300天。

“好久不見,”李紅旗帶著一絲苦笑,坐到他們對面的椅子上,黑漆漆的眼睛盯著男人看,但對方並沒有想跟他敘話的意思,只是以一個舒適的姿態靠在椅背上。

房間內忽然安靜下來,似有種無形的壓力把空氣擠壓了。

絲絲縷縷的尷尬蔓延,李紅旗轉而朝年輕女人伸出手,微微笑了下:“你好,我是李紅旗。”

輕輕握住清瘦的手,微涼,姜晴自我介紹,“我是陳先生請來的律師,我叫姜晴,你好,你的案子已經委託給我了。”

李紅旗:“……”

“哈,”她突然笑了下,眉眼舒展著滿是笑意的看向陳先生,“不是來看我笑話的啊。”

帶著墨鏡看不清表情的陳先生,勾了勾唇角:“所以,你剛才躲什麼?”

四年大學,高中畢業後的半年暑假,畢業工作半年,前前後後加起來,五年未見。他變化很大,身材高大,結實,比還是少年時大了一個號,這不單單是外形,更多的是氣勢,這麼狹窄的屋子裡,所有的光都把他避開了一般,強硬,睥睨,就這樣,吸引所有目光。

連聲音也變了。

但是李紅旗還是第一時間認了出來。

他問她躲什麼。

李紅旗笑著低下頭撫了撫額頭上的碎髮。

其實這還用說嗎?

他一看便知不凡,年少時也不凡。她呢?把自己混進看守所,混的豈止是太差了,說起來能用丟人來概括。在想想當初的豪言壯語,當然要躲著。

就算帶著墨鏡,逼人的視野卻也沒減弱,這位多年不見,已經是陳先生的熟人,除了那像是白瓷般冷白的膚色外,怕是什麼都變了。

李紅旗覺得自己得回答一下,不怕囧的又撓撓額頭:“多年不見有點意外。”

她會說自己現在的狀態糟糕了嗎?

不會。

因為這根本不用說,看吧,陳先生又漫不經心的笑了下。

李紅旗覺得,他們這樣的熟人見面,有的也只是距離感罷了,不過她心裡有疑惑。

“你怎麼知道我的事?”她問。

這個人應該在國外吧,就算是畢業回國,就這麼突然出現,她心裡其實很意外。還有,國外的環境就這麼能改造人嘛,他看起來一點不想個畢業沒多久的學生。哦,也對,他以前也不怎麼像個學生,起碼不是什麼好學生。

“姜律師,說一下二審的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陳子昂起身走了。

他站起身,李紅旗才知道五年不見原來可以讓一個人發生大的改變。

高大的身軀,看似隨意卻整齊的步子,他起身時看過來的哪一眼,就算是透過墨鏡,也讓李紅旗想到了曬完太陽準備狩獵的豹子,危險,慵懶,還有對兔子的不屑一顧。

同樣看過去的姜晴收回視線,把隨身攜帶的檔案袋拆開,“我們說一下二審吧,你的基本資料我已經瞭解了,這次二審可以從輿論那邊想辦法。”

認真的聽著,李紅旗對二審的事不太瞭解,家裡人來探望說的最多的都是安慰的話,她其實沒怎麼放在心上。

二審的事幾句話也就結束了,姜晴說的最多的是現在學術界對這件事的討論,打鐵要趁熱,二審下週就開始。

“我知道了,謝謝你姜律師,”心境像是古井般沒起什麼波瀾的李紅旗,起身與蔣晴握手。

“這是我應該做的,”姜晴收拾資料準備離開,回去準備一下下週的事,今天已經是週六,還有一天的時間。

“你,是誰請來的?”李紅旗有些遲疑的問。前幾天衛國來探望時沒提及律師的事,對二審也能沒什麼想頭,現在信誓旦旦的,她不覺得家裡那邊會忽然想到辦法。

“陳先生請我來的啊,”姜晴有點驚訝,驚訝於她竟然不知道,她是太原最有名氣,最年輕的律師,不打沒把握的官司,要知道,這很貴。

陳子昂——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按理說,他應該恨她,最少也是厭惡。當初她把話說的那麼絕對,直接促使他放棄大學出國留學,連他的父母親都離開了平原,他又這麼堂而皇之的出現幹什麼呢。

李紅旗想不通,想不通陳子昂為什麼會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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