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入會(1 / 1)
“李夢做會主多久了?”
“有段日子了?”馬晚秋沒怎麼關注過,想了想,說,“好像有一個多月了。一開始就拉過我跟她一起幹。天上自會掉陷阱不會掉餡餅,我就沒跟她一起。怎麼,那入會的事真有毛病?”
點點頭沒細說,李紅旗叫到馬晚秋:“甭管李夢說的天花亂墜,你都別跟她摻和在一起,這事很嚴重。”
“不光是咱們村,我聽說好多人都入了,每個月都拿到錢了,能有什麼事?”宋翠蓮沾了兩手面粉不以為意的看著過來。
看到李紅旗的臉沉到不能在沉。
“您也入了?”
她神情嚴肅,鮮少這樣,宋翠蓮心裡打了下鼓,啊了聲。
李紅旗想撕了李夢。
不想嚇到老媽,把人扶到小板凳上坐著,李紅旗蹲在旁邊耐心的問,“您交了多少錢?除了您還有誰?”
宋翠蓮皺著臉:“我上個月拿到錢了,這個月也馬上就能拿到,能有啥事?你就是書讀多了,什麼事都想得多。夢夢也不容易,現在好不容易找個好事大家都獲利,她也能把欠債還清,你就別管了。”
這是什麼歪理?
還是被灌了失魂湯?
李紅旗額頭上的青筋凸了凸,還是問:“您交了多少錢?除了您還有誰?”
宋翠蓮掰著手指頭:“我,你爸,溪溪,還有你大伯,你倆堂哥,你崔嬸兒,你老舅。”
能叫得上來的人都被拉著入夥了,這是抓著親近的人禍害。
李紅旗已經說不出話來。
也怪她,只顧著忙工廠的事都沒抽空多留意家裡。
看老媽這樣子是一門心思等著分錢,說什麼她也不懂,說多了還要她團結姐妹。
李紅旗給老媽順順後背,安慰道:“沒事,我就是了解一下,您跟嫂子先忙,我出去方便一下。”
“真沒事啊?我就說能有什麼事。”
宋翠蓮老了,容易被迷了眼,但馬晚秋看出來了,這是有事啊。
另一邊,李紅旗在圍成堵的人群裡靜靜聽著。
李夢像個指點江山的人,揮著手大說特說。
“我們老李家祖祖輩輩都在咱們安南村,你們誰不知道,誰不認識?我大哥,開那麼大的磚廠,現在還是咱們村的支書,他能騙人?我弟,在城裡搞建築,錢掙的花不完;還有我們家李紅旗,大學生,大廠長,還私營這飼料廠,我們家差錢嗎?”
“不差錢。”
“是我也想搞點事業,才帶著鄉親們一起致富。要不然我費這個勁兒幹嘛?”
“是是是,但拿錢能不能少交點?我們可不是萬元戶,跟你們沒法兒比,”拿著菸袋的二大爺喊話。
李夢不屑的嗤了聲:“交的多分的多,最少也得一萬六,少了不值當的。知道咱們村的老賴子家交了多少嗎?”
聽名字就知道老賴子是個什麼人物了。貪吃不幹活,窮的叮噹響還美滋滋的那號人。
村裡誰不知道?
圍著的人緊問老賴子交了多少錢。
“這個數,”李夢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
“他拿出三百都夠嗆。”
一陣嬉笑,李夢抬起手臂向下壓,讓大家聽著她說,“什麼三百三千的,人家交了三萬二,一個月分紅就能拿六千塊,兩月就是一萬多,你們八輩子也掙不來。那老賴子現在啥都不用幹,每天就躺在家裡吃喝,跟大爺似的。”
“他哪兒來那麼多錢入會?”
“最窮的就是他家。”
“昨天我會見那老賴子提了一籃子肉見誰跟誰笑。”
眾人不信,有人想起來前些日子老賴子家一口氣嫁了倆閨女,猜他是不是賣閨女。
這賣閨女也不能弄來三萬塊錢啊。
不過讓那三萬塊錢生錢,可不是躺在家裡吃喝不愁了?
這麼好的事怎麼沒輪到他們頭上?
就著老賴子最近吃香喝辣說起來,不少人跟著心裡發酸了,心動的恨不得當場掏錢。
李夢會不會騙人?
沒聽她說嗎,人家老李家差錢嗎?平時有什麼好事也沒忘了村裡人,這回更是送來了生財的金點子。別人都發財了,不抓住機會是傻子。
“我找親戚借點,湊一湊,你看中不?”二大爺巴巴的問。
“名額有限,”李夢說,“要不是看在咱們祖上是一家人,我都不想帶您,抓點緊啊。”
要是平時,敢用這種目中無人的語氣跟二大爺說話,這老傢伙早張嘴罵人了,但現在人家出息了,錢要緊,二大爺還給李夢說好說。
一聽名額有限,不少人都要回家湊錢。
李夢最不待見的就是這些沒錢的,遊說半天還得等他們把錢湊上來,其他人那個不是她一說就掏錢出來了?
“這麼好的事,你怎麼不拉攏我啊?”立在人群外面的李紅旗,忽然出聲。
一群人只顧著聽李夢洗腦,都沒注意到她,這會兒聽了她的話議論起來。
“紅旗你咋沒入會?”
“人家入會幹啥,錢早就掙的花不完了。”
“誰嫌錢多?要我,我就入個好幾萬,月月等分錢。”
“你看看,你們看看,沒見過錢的樣兒,一說就是幾萬,人家有錢人都是十來萬,十來萬的拿,幾萬塊算個屁啊。”
“就是紅旗,你帶著我們大傢伙入會唄,我們借錢也跟著你幹。”
“我先謝謝您,”李紅旗的目光在一群打了雞血的人臉上掠過,最後看向帶著氣急敗壞的李夢,“就跟你們說的一樣,沒人嫌錢多,但我為什麼不入會?”
再次把審視的目光看向一群隨著她話露出疑惑的人,李紅旗淡淡道,“一滴汗掉在地上摔八瓣,不捨得吃穿,苦完自己,苦孩子,一年到頭才好不容易攢那麼點錢,別人三言兩語就把你們哄了?”
“你什麼意思李紅旗?拆我臺的是吧?”李夢叫起來。
農民苦,掙錢不易,手裡拿點錢全是省下來的。李紅旗的話說到他們心坎裡去了。眾人面面相覷,心裡打鼓,剛才激起來的熱血也被當頭澆了一盆涼水,眼神都跟這變了。
任由其他人變臉色,不管李夢說什麼,李紅旗的神情依舊淡淡的。
她說:“我今天把話撂著,李夢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你們信她,別拉上我們家。入會的事,我們家不摻和,你們都是長輩,比我懂的多,事關錢財自己多考慮考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