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二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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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總會有許多苦惱讓人感到困擾。

在不同的時間陳子昂對李紅旗有不同的評價,但總有那麼幾個固定的,人品高貴就是其中之一。

大概是從小的生活環境造就,她見不得別人受苦受難,知道艱苦的日子,也知道被人拉一把是什麼感覺,所以無能為力的時候她悶悶不樂。

他能做什麼呢?

陳子昂想了想,給海上運船那邊打了招呼,讓船儘快靠岸,把服裝廠的裝置運回來。

她很忙,但總比不高興好。

忙著抓生產,忙著管理工廠李紅旗也確實沒有更多的,心思去想村裡的事。

裝置運回來之後服裝廠也正是成立副廠,那些眼巴巴等著的工人也有了出力的地方,老崔把之前的生產主任和一批管理也一併帶走,總廠空出來不少位置。

副廠一成立,縣裡就下發了生產指標。總廠,副廠,明裡暗裡較勁兒。比生產,比銷售,比利潤。總廠有的東西副廠都要,機械,汽車,人。一開會就扯皮。

風風火火的扯了半個多月,副廠那邊開工了,報上來的生產資料一天頂總廠三天。

但實際情況,並沒有看起來好。

跟總廠形成對角的副廠,在縣內更邊緣,靠近看‘守所的地方,位置不好但面積不比總廠小,甚至還要大一些的金利來二工廠,一邊生產,還在一邊修繕。

依舊是生產主任的許文成,褐紅色的臉上帶著焦急,把辦公室的門推開,“書‘記,二車間又停了,維持的人修了一上午了,連個毛病都找不出來,您看著怎麼辦?”

他是成產主任,有關生產的事他負責,裝置壞了叫維修,問書‘記怎麼辦?

老崔呷了口茶:“我看你是越老越不穩重。”

“嗨呀,”許文成拉開椅子坐下,“生產指標送過來,李紅旗把大頭推給我們,這個月過半了,完不成那不是打咱們二廠的臉?”

完成了是應該的,完不成那就是他這個生產主任的事,許文成不急誰急?

“不用急,”老崔安撫的笑著,“我當初要引進這套裝置就是看中它能生產,隨便做做就能把總廠甩遠,該頭疼的是總廠。”

“是,”許文成認同老崔說的有道理。兩個廠的銷售是李紅旗那邊負責,裝置日夜不停的動起來李紅旗頭疼是應該的。

老崔又說:“哪裡壞修哪裡,要不然養著工程師幹什麼?你不用急,我還得去總廠那邊傳達會議思想,你忙去吧。”

裝置運回來組裝好了就開始使用,一邊用一邊修,維修部門天天值夜,跟工人扯皮,叫苦連天。

這還不算什麼,要命的事裝置上需要的零件,根本買不著。裝置出了問題工程師實在解決不了,要打越洋電話詢問。

語言不通,找人做翻譯。

這一來一回浪費多少時間?光電話費就打了好幾百塊錢的。

要是能解決也行,電話裡壓根解決不了問題。

這會兒裝置又壞了,整個二車間一百多號工人乾坐著。

二車間負責的環節掉鏈子,別的車間怎麼生產?工廠處在半癱瘓的狀態,生產主任怎麼能不急?

他是負責人啊!

老崔不急不緩的態度讓許文成心裡抓狂。他都要開始懷疑李紅旗是正確得了,裝置真的不能隨便引進。現在裝置來了,問題也接踵而來。

跟老崔說沒用,老崔只要有用的人。

許文成陰這臉背抄這手返回二車間。

工人聚在說閒話,看見車間主任來了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裝置那邊,嗡嗡作響炸這火星子,維修部還在擺弄電焊。

“找到問題了?”許文成快走了幾步過去問。

新請來的工程師搖搖頭,把許文成拉到一邊去:“還是得跟國外那邊溝通,找不到問題啊。”

“你不是幹了十幾年了嗎?怎麼這點事都弄不成?”許文成有點冒火。

工程師的臉色一梗,沒了好臉色:“我倒是想修,你把零件先給我弄齊全,你看我能不能修。要啥啥沒有,連裝置圖都沒有,你當工程師是神仙啊?”

這破裝置上面的螺絲都跟國內的其他機器不是一個號。其他零件更別說了,國內沒有、

許文成掏出煙遞給工程師一根,又給他點上,叫苦:“停了一上午,你瞅瞅那些人,一個兩個事不關己似的,看了生氣。還是得辛苦你多操心,先讓裝置動起來,其他的慢慢來,你說是不是?”

“還是先把電話打過去問一下吧,我弄不了了,”工程師不吃這套。

光是電話費就打了好幾百了。

財務那邊又要扯皮。

許文成擺擺手一個字也不想說了。

“哎,老王,”他又把工程師叫住,夾著煙的手指搔了搔光禿禿的腦殼,“你說沒有裝置圖?我記得有啊。”

老王:“你說的那份就是一個說明,還他媽全是英文,看都看不懂頂鳥用?這次打電話,我看能不能要到D國那邊的維修資料,有那個咱們能省不少事。”

“你這主意好,去吧去吧。”

一根菸抽完,許文成拍這巴掌吸引扎堆的工人。

還在說笑的人圍在一起,前面的等著許文成說話,後面的還在吵吵。

這群工人的素質比總廠差了不止一截。

許文成在心裡作評價,提高聲音叫罵:“裝置現在不能用,你們就不幹活了?那眼睛用來喘氣了。”

“裝置壞了,我們怎麼幹活?”有人出聲反駁,引來一群附和。

許文成朝他瞪著眼:“裁剪能不能?熨燙能不能?會打線的那幾個不用朝後縮,說的就是你們,。二車間的組長呢?怎麼組織的工作?還能不能幹了?”

從機械說到衛生,站出來的人劈頭蓋臉的捱了一頓罵。

“呸。”

許文成一離開就有人朝他的背影吐口水。

都是金利來服裝廠的員工,為什麼總廠的工人可以按勞動所得,二廠就只能拿那點死工資?

心裡不服,誰樂意幹活?

那捱了罵的,更是心理不服氣,下班的時候隨便扒拉個零件揣走賣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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