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還錢(1 / 1)
把幾個人送到機場,看著他們登機,李紅旗在機場遇到送人的趙念念,坐著她的車往回走。
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趙念念找了個話題:“感覺您跟陳先生不太一樣了。”,
李紅旗像是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哪裡不一樣了?”
回想了一下,趙念念臉上帶著笑:“您之前不會大庭廣眾的跟陳先生待在一起,今天能送他來機場,可不是不一樣了嗎?”
“是嗎?”李紅旗沒注意到。
但是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變化,不是無緣無故的。
在陳子昂沒有過生日的那一個月裡,李紅旗想了很多。
周圍也好,馬文耀也好,平時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在極力證明了一件事,陳子昂是認真的。
那什麼狗屁年之約只是一個幌子。
冷戰,吵架,陳子昂做什麼都不對,那一個多月的時間裡,李紅旗把能作的妖都作了。
他跟她吵過,也發過脾氣,像個瀕亡的人一樣,抓著她著最後一根稻草不放。
所以李紅旗明白,一年之約就是個幌子。
她傻乎乎的上當,他就不會在放手了。
其實那天在辦公室裡跟趙念念說,‘一個人經歷了所有苦難,已經不再期待一定要跟誰在一起’這些話,指的是蘇海。
執著,看不開,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
可她還生活在一個集體的環境裡,父母也好,朋友也好,不會讓她孤獨終老,李紅旗沒打算做個左擁右抱的瀟灑女人,就算是為了父母,她也會找個人過著一生。
回頭看看,跟陳子昂一起經歷了那麼多,他從青春懵懂到現在,為她做了那麼多,沒有一點點感動,那是瞎說。李紅旗又不是鐵造的,她只是不敢罷了,畢竟去糟蹋一個人也需要勇氣。
‘給彼此一個機會吧。’
有一天,心裡有個聲音這麼說。
所以他生日那天,她跟他和解了。
剛才在機場,他還彆扭的問她,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等他回來,她又翻臉了。
她是那樣的人嗎?
“呵。”
廠長突然笑什麼?
趙念念側目,發現她之前的心不在焉淡了不少。
“走,回家,”李紅旗的手指朝一個方向指,臉上的笑意也在眼底盪開。
似乎生活就是這樣,當你看開了,放下了,就能看到陽光。
……
……
已經臘月二十九,過了明天就是年,貼春聯,包餃子,製作各種吃食,別人家都弄的差不多了,老李家卻在給村裡人發錢。
這一年裡,老李家最受折騰的就是李夢的事。
李夢跑了,欠的債卻跑不了,總得要還。
這讓已經有了頤養天年心思的李大河,又整天尋思能幹點什麼掙些錢。在城裡住著的時候,有時間就跑出去給人家做小工,掙的不多,在加上之前的積蓄,能還一點是一點,昨天剛回來,就在家挨戶的通知讓來家裡拿錢。
李大河也好,大哥李平也好,都是頂天立地的漢子,不會讓自己虧欠別人的。
連帶著李安,都把手頭上的積蓄拿出來,緊著生活困難的還。
這事兒沒張揚,但傳播的速度就跟病毒似的,一大早就湧來一大‘波人。或坐或站的在李家院子裡說話。
“說句實話,能還錢就不容易了,別的村,別說還錢,屁也沒有一個。”
“老李家厚道。要我說,以後咱們誰也別可著臉硬要,當初紅旗找人勸咱們不要入抬會,腦子糊塗了,沒聽進去。”
“咦,想起來我就想抽自己幾個耳刮子。鬼迷心竅了當時。”
不少人現在想起來心裡覺得慚愧,但是慚愧會慚愧錢歸錢,他們就是普通的老百姓,辛辛苦苦攢的那點錢,一下子打了水漂就跟要命似的,李家要還,他們忍得了那邊慚愧。
但也有人關心李夢的情況,議論著,“李夢有啥訊息沒?”
“我不信那臭娘們兒一輩子不回來,”有人恨在心裡了,手裡抽了一半的香菸都摔在地上。
“欠了這麼多錢,她還哪敢回來?”
“哎,你們說那李夢是不是李家撿來的?他們都是一個鍋裡的饅頭,你看看李平兄妹幾個,再看看李夢,差別怎麼這麼大呢?”
“咋能不是親生的,當時宋翠蓮在生產隊裡幹活,乾的好好的就要生,我家婆娘幫的忙。”
“老話說的對喲,一樣米養百樣人。”
從鄰居家借了條凳,家裡準備的有瓜子糖果,把人聚到一起,大傢伙按著輩分讓著做坐了。
李大河讓李平做主事的,開始說還錢的事。
“欠的錢多,把家裡的積蓄都拿出來也還不清,今天過來的都不能白跑一趟,每個人先少換點,慢慢還,二爺爺,你老看呢?”李平說著,最後把目光放在離自己最近的老頭兒身上。
留著灰白的長鬍子,頭髮發白稀疏,身上穿的棉襖無數個補丁,灰濛濛的像是沾了黃土。聞言,二爺爺點了點頭,嘴巴里只剩幾顆牙齒,但是聲音鏗鏘有力。
“還能拿到錢,這就是情義,誰也別唧唧歪歪,”村裡輩分最大,家族人口最多的二爺爺,說給眾人聽。
村裡就200多戶人家,沾親帶故,輩分最大的二爺爺都這麼說了,誰有意見也得憋住。
而且主事的又不是別人,是村裡的村支‘書,誰也不會罩不住,在做刺頭。都出聲讓李平就這麼辦。
李平把手指送到嘴邊,沾了點口水,把邊角髮捲的記賬本開啟,“尊老愛幼,大家排下隊,等會兒拿到錢,寫一個收據按上手印兒。”
兄妹幾個湊合湊合,李大河也非得把錢拿出來,零零碎碎的加一起,湊了七八萬塊錢。
七八萬塊錢壘在一起是一大堆,但是分到個人手裡就沒那麼多了。
一個人六百七百,或是千兒八百,不讓人家大過年的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