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不會有人幫她(1 / 1)
如果家裡人知道李紅旗要去金利來工廠的話,一定不會同意。
當時事發突然,放在工廠的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收拾處理,不光是她自己一個人的,還有衛國,念念,胖子。
“派個人過去收拾一下就行了,”陳子昂也不希望她去。
現在的金利來,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金利來了,就連曾經的那些很好的造福工人的福利制度,也因為她這個曾經的原廠長‘監管不力’更改。曾經那些擁護為她效忠的人,也因為換了新的廠長,新的領導,而被洗刷了一遍,因為她的緣故而發生的那些連鎖反應,在金利來工廠都會看到。
“連曾經待過的地方都不敢面對,以後的日子我還怎麼過?”李紅旗淡淡笑著回應,拉過他的手握住,讓洪叔開車。
人就坐在他旁邊,枕著他的肩,但陳子昂知道,這個外表完好的李紅旗心裡有個疤,它還在不停的潰爛,除了她自己,誰也不能讓這塊疤癒合。
走了一半兒的路程,李紅旗想下車方便。
陳子昂不放心,要跟她一起去。
“女‘廁’所你也要去?”李紅旗調侃,看著他有些煩躁的樣子,笑了下,自己越過馬路進去了。
馬路斜對面就是公共廁‘所,幾輛運貨的卡車經過揚起的塵土,讓陳子昂的眉頭皺的更緊。
他看了下表,已經過去五分鐘了。
又等了兩分鐘,他跑過馬路追問一個剛從廁所走出來的大媽,“裡面還有人嗎?”
一個大男人問你女‘廁’所裡還有沒有人,大媽拿眼睛上下看他。
陳子昂比劃了一下李紅旗的身高,“齊肩的頭髮,很瘦,人在裡面嗎?”
“提個包是吧?早就走了,你什麼人啊?”大媽還在打量他,發現這男人的面色瞬間變得緊繃。
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去工廠。
她去哪兒了?
應該是趁著剛才馬路上過貨車的時候走的,大概還沒走遠。
來不及多想,陳子昂跑回車邊,讓洪叔去副駕駛,他開車找人。
塵土飛揚的偏僻公路上,剛才那位大媽從兜裡掏出10塊錢,臉上漸漸露出了不可置信,“乖乖,這都是什麼人?”
想起什麼,大媽跑回公‘廁門前朝裡面喊,“閨女,人走了,你出來吧。我看那人長得一表人才,知道你不見了還挺緊張的,立馬開著車就走了,他真是人’販子呀?現在的人‘販子都改開著車了,這要是開著車把人拐走,誰追得上。”
“謝謝。”
齊肩黑髮,消瘦到孱弱,衣服穿在身上都顯得有些不合身,這不是李紅旗還是誰。
那輛黑色的轎車早已經看不到影子了,她任由大媽喋喋不休的誤會,沒解釋什麼,又給了大媽10塊錢,這是說好的,把人騙走就再給10塊。
朝著相反的方向,她沿著公路慢慢朝城內走,另一邊,陳子昂開車朝她可能去的地方找。
所有人的擔心和猜測都沒錯,李紅旗不可能讓即將結婚的衛國和趙念念,還有有家有室的胖子為她頂罪。
15年,一個人的一生,有多少15年?
三個人困在裡面換她一個人的自由,李紅旗何德何能?
她憑什麼?
……
……
昨天晚上找出來的那份蓋有私章的檔案,是她和王二簽署的協議,協議內容和賬目來往足夠證明轉移集體資產的主犯就是她。
李紅旗一路走著來到縣裡的行‘政’部‘門,把檔案交給了一位老熟人。
不是別人,就是在看守‘所總想從她嘴裡翹出點東西,翹不出來就氣急敗壞的老譚。
這人不但性格頑固,還有點鐵面無私的意思,老一派的人。
“你……”
老譚在見到她的時候就感覺到震驚,看了那份檔案,更是把震驚寫在臉上,但是很快,他臉上的震驚變成了諷刺,一雙佈滿皺紋的眼睛更是陰測測的。
“有這些東西,你怎麼不早拿出來?早拿出來,斃你100回都夠了。”也不用讓他們審了一回又一回,發展到最後卻變成了這件事只能爛在肚子裡。老譚最恨李紅旗這樣的人。
鄙夷的目光,讓李紅旗扯扯嘴角,有些好笑的說:“不到萬不得已,誰想死?”
“那你為什麼現在又把這樣的檔案拿出來?”老譚說她假仁假義。
“現在這份檔案足以證明我的罪。”
是啊,這份檔案足以把那個已經宣判的案子推翻。
讓這個堂而皇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接受該有的懲罰。
要不然,法;律的威嚴何在?
老譚的臉色變來變去,最後定格成難看,握著薄薄幾張紙的手鬆開,任由它們落在桌面上。
“你可以把這份檔案交給紀;檢。”
金利來服裝廠,原廠長李紅旗轉移集體資產的事,從頭到尾,老譚心裡都清楚。她為什麼能坐在這裡,老譚心裡也清楚,這事兒,他管不了。
“不是自認鐵面無私嗎,你也怕?”李紅旗直直的看到他眼睛裡。
老譚被她盯的有些惱怒,狠狠的罵,“世風日下,”,讓她想找死就去找紀;檢。
李紅旗走了之後,老譚想著是不是打個電話,但他也想知道那些人在面對這種情況的時候會怎麼做,老譚的電話沒打,而是等了足足兩個小時,才把電話電話打紀‘檢哪裡。
本就不是什麼能夠拿到光天化日之下敞開了說的事。
在紀‘檢哪兒,有人直言告訴李紅旗,這個案件已經了結,她的行為不但不能按照她的心意進行,反倒會給自己惹禍。讓她不要在找人了,不會有人接待她。
透過窗戶,看向樓下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已經中年的男人嘬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小宋啊,你通知那位了嗎?”
“通知了,”跟上司一樣在朝外張望的秘書,心裡更是羨慕到酸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