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狗(1 / 1)
“啊~”
“啊——”
“弄走,弄走,趕緊把狗拉走,這畜生咬著我了。”
“我咧娘,這廠子裡咋養了這麼多狗。”
“媽耶,別過來,那個誰……啊。”
皮毛溜光水滑,但沒有一隻純色,七八條甩著舌頭的雜毛大狼狗撒歡似的追著到工廠來檢查的幾個中山裝。
像是他們身上有什麼這群雜毛感興趣的東西一樣,幾個人越跑,八隻狗追的越興奮。
其中一隻黑黃相見的大狗站起來有人高,從後門鑽出來就盯上穿藍色中山裝的男人,追趕著把人撲倒,摁在地上咬,嘴裡嗚嗚有聲。
“我的乖乖哎,它們咋跑出來了,”鬍子安看著人跑狗追的情形心裡有那麼一瞬間唾棄他們活該,但一看幾個人被狗追的直罵,怕他們被這群雜毛狗咬出個好歹,跑過去踹那隻黑黃相間的大黃。
這八隻大狼狗就養在工廠廢棄的後院兒,負責安保的任方剛養的,因為安保這邊還沒人手就弄了狗過來看場子,結果先把這群來檢查的給咬了。
鬍子安偶爾也會跑到後院看這群狗,吃剩的飯底全倒給它們了,大狼狗們倒是沒追著鬍子安咬,被他連罵帶踹的趕到後院去了。
有兩隻不聽話的,追著一個人跑遠了,咆哮的狗吠聲把人嚇得一口氣跑到工廠外面才甩開它們。
髮型亂了,有型的中山裝上面全是在跟狗戰鬥的時候在地上滾的塵土,衣裳袖子被狗嘴撕爛了半截,上臂還留著狗牙印兒,一隻鞋掉了,藍色中山裝坐在地上,把全國的髒話都罵了個遍。
哪兒還有剛來時的威風?
“這幾個狗孃養的雜毛出來的真及時,我沒帶著人,我帶著人非得給它們全打死,我孫學斌還沒跟狗幹過仗。”
“姓胡的,把門車間門給我開啟。”
把自己也折騰出一身汗的鬍子安,看中山裝渾身的狼狽勁兒,知道是狗把這孫子咬急了。
他現在不把車間門開啟都不行。
躊躇間,掏出來的車間鑰匙被中山裝一把奪過去。
哐當——
猛然被推開的車間門帶上怒氣摔在牆上。
闊大的四車間,被兩套紡織裝置一左一右的佔去了大半空間。
一眼看過去,視野全被龐大的裝置佔據。
中山裝大闊步走進去,在裝置間隙裡探頭貓腰。
緊跟在後面的鬍子安,從一開始的緊張心裡吊著水桶七上八下,到看中山裝黑成鍋底的臉,舒了口氣。
從頭到尾,這車間裡連個人毛都沒有!
中山裝的臉色鐵青,鬍子安看出來他挺氣憤,想罵人,但中山裝咬著牙又大闊步的走出去了。
“嘿,”鬍子安齜牙一樂,小跑跟上去,“我就說我們車間都是空的什麼都沒有,幾位同志還不信。不過為了讓你們放心,咱們去倉庫那邊也查查,中午幾位就留在廠裡吃個便飯。要是覺得身體不舒服,我叫人帶你們去醫院,這被狗咬了可大可小,你們可別一群畜生計較。”
“在工廠裡養這麼多狗幹什麼?”中山裝猛然轉過身呵斥,“你們這是紡織廠還是養狗廠?”
“這不是前段時間工廠進了賊嘛,”鬍子安這下不把這人的脾氣放在眼裡了,好脾氣的笑著說,“也沒規定工廠不能養狗啊,我們廠歷來都有養狗的歷史,就是為了防賊,對了,來我們廠偷東西的賊還沒找到,幾位同志幫忙一塊兒查查唄?”
“抓賊的事不歸我們管,”中山裝氣的亂轉的眼珠子不甘心的朝工廠看。
他們幾個白跑一趟什麼都沒查到不說,還被狗追著咬。
丟人。
剛剛還提送他們去醫院,這會兒鬍子安就一個勁兒說賊的事。
偷雞不成蝕把米,中山裝氣的帶著人走了。
……
廠長辦公室,鬍子安連說帶比劃的把幾個人被狗咬的事講給李紅旗聽。
“呸,”鬍子安吐口唾沫在地上,“我看這群信球以後還敢不敢來咱們廠瞎查。”
當時宋歡喜在其他車間,幾百個關了門從門縫裡看見了,笑的腸子打結,直說這幾隻狗養得好。
不過鬍子安也好奇:“狗關在後院,誰把門開啟了?”
“還能是誰?”任方剛忍了老半天了,從桌子上跳起來,眉飛色舞,“我能讓那幾個狗日的白查?拿鑰匙的時候我趁機從外面翻牆去了後院,我叫大黃帶頭咬那幾個孫子。我養那幾只狗不賴吧?不是吃乾飯的吧?”
“哎呀,你終於辦了件漂亮事,”鬍子安拍著哥們兒的肩大笑。
宋歡喜也說:“以後那幾只狗也是咱們廠的功臣了,可得好好養著。不過廠長,讓狗咬他們一頓出出氣,但寧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我知道那個孫學斌,不是什麼好東西,以後肯定找咱們麻煩。”
點頭,李紅旗想了下,把電話拿起來,“我給他們部門的科長打個電話。”
靠在椅背上,李紅旗微微眯著眼睛,電話接通了就一臉笑意的喊了聲‘周科長。’
“我是好運紡織廠的李紅旗,對對,就是之前搞別服裝廠的那個李紅旗。”
“周科長,今天你的人過來我廠子檢查。”
“您不知道這事兒?”
“哦哦,事情是這樣的……”
弄點水果,補品,叫鬍子安親自給幾個被狗咬的人送過去賠禮道歉,被狗咬了,又不是被人咬了,還能揪著不放咋的?又把醫藥費交給了他們部門的科長,當然了,有這麼好的藉口,自然是多送了點兒。
那周科長還給李紅旗回電話說那些人沒事,以後再有檢查的可以跟這邊溝通之類的。
事後,鬍子安他們說,“有人過來給咱們重組裝置這事兒,就咱們知道,訊息怎麼洩露出去的?幸虧廠長您頭天把人總走了,要不然可有得折騰了。”
吃一塹長一智,李紅旗自然不可能把‘知識投機倒把’宣傳的人盡皆知,整個工廠只有幾個人知道。
“廠長在裡面拆裝置,還老是往四車間跑,有心人偷偷摸摸扒門縫朝裡面看看,就知道咋回事兒了,”宋歡喜分析說。
“查,”鬍子安陰著臉。
不光是李紅旗,包括他們,最膈應,最恨得就是背後捅刀子。
過來檢查的幾個人明這說是接到舉報,誰舉報的?誰這麼見不得紡織廠好?
“也朝那幾個被狗咬的人身上使使勁兒,”李紅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