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不明不白,莫名其妙(1 / 1)
金利來服裝廠的廠長老崔,崔興學,曾挪用集體資產被抓,審問調查兩個月之久又被放出來,那是因為金利來那筆錢從不翼而飛又被縣裡和省城的相關人員一點一點查出來了錢,又能對上賬了,錢沒有被挪用,所以老崔被放回來了。
錢真的沒被挪用?
主持調查韓科長心裡明白,金利來的廠長老崔明白。
這下老崔又一次因為偷竊其他工廠的核心技術被抓,且還是以集體企業工廠廠長的身份入股私營,一個朝私營傳遞技術,利用職權破壞現有制度的罪是跑不脫的,老崔所在的金利來,也又一次被查。
李紅旗帶著東西朝這次住查金利來的領導家裡拜訪。
這是第一次見面,四十多歲腦滿肥腸的中年領導十分親和,讓家裡的孩子喊李紅旗阿姨,開玩笑要認李紅旗做乾妹妹,又叫孩子改口叫姑姑。
“好孩子,”李紅旗不答應也沒拒絕,聊了會兒家常就說道正題上。
“把金利來現有的帳查封半年,”她也不再領導領導的稱呼,直接喊老哥,說,“以老哥的能力查封半年就是一句話的事。”
“半年……”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中年男人撓了撓鼻翼,“按道理講查封半年是可以的,但是你也知道這次的事牽扯的挺多,今天在家我就接到六七通電話。”
他可不敢保證來個比他能力強的人壓制著讓趕緊查,他能頂得住,現在這樁事,那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們這些不大不小的夾在中間最難辦了。
李紅旗知道這位是什麼意思,也不急,慢悠悠的笑著說:“副部|長還說有什麼事讓我去找他,其實只見過幾次面,我跟副部|長不熟,我跟老哥你熟。”
要是別人這麼說那肯定是吹了天大的牛,人家副部|長是什麼人?站的是什麼位置?
但是李紅旗……
“這聲老哥不能讓你白喊,不就半年嘛,”腦滿肥腸的中年男人大手一揮,“沒問題,我就壓他個半年。”
給金利來頂賬,讓老崔脫罪的那筆錢,總不會是韓科|長為了女兒自己掏的腰包,片成片兒把他賣了他也沒那麼一大筆錢,錢來的不明不白,直接把錢大操大辦的壓著,跟打水漂了似的,擱誰誰都急,看韓科|長有沒有神通把這局解了。
不是什麼高明的招數,但是錢壓著,人壓著,查不出來就人和錢都壓著,看誰先狗急跳牆。
李紅旗不急,她煩惱的也不是這些,最近都在跟縣裡扯皮。
也是為了錢的事。
招商引起來的錢一共就那麼多,但要辦得是化學纖維廠,還有合成纖維工廠,初步計劃需要幾千人才能運轉起來的大型工廠,可這些都是重汙染工廠,按照李紅旗的意思,是必須要有處理汙染的處理器械,工廠才能辦。
但處理汙染的器械國內沒有,得從國外進口,一套就要很多錢,兩個工廠需要兩套,這個錢花出去別的地方就緊緊巴巴不夠用了。
縣裡的意思是天大地大,兩個工廠能汙染成什麼?全國那麼多工廠也沒聽說那個廠子裝了那麼一套花裡胡哨的裝置,純粹是白花錢。
縣裡是不參與管理,但是兩座大工廠的基建全是縣裡大包大攬的承包出去的,把錢花到哪兒,算的那叫個一清二楚。
投資外商那邊的意思是甭管你們怎麼建設,他們只管收利拿錢,但是能把所有的錢花在建設上那就更好了,李紅旗現在是一個人一張嘴在跟縣裡扯。
這麼大工程,不讓縣裡撈點好處,誰都不答應。
每次開會,每次都氣的像個青蛙。
氣死都沒用,李紅旗就守在縣裡的辦公室,既不說,也不講理,開車拉著大人物滿城轉悠,讓他看看一個小皮革廠排出來的汙水把河水弄成什麼樣兒了。
一半兒青,一半兒黑,河面像個陰陽臉,河堤上大口徑的管子裡咕嘟嘟的朝河裡放黑水,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刺鼻腥臭,乾淨地方出入習慣的大人物,捂著鼻子一陣兒乾嘔,臉上跟帶了個鐵青面具似的。
李紅旗撿了個棍兒朝旁邊的枯萎的草叢指:“以前這是片蘆葦蕩,野鴨子成對結對的在裡面抱窩,癩蛤蟆,蚱蜢,多的朝人身上撲,您現在在看看,河裡的黑水把蘆葦蕩都汙染沒了,還有這條河,雨季氾濫的時候一網子下去白條鯉魚能撈十幾條。”
“汙水朝河裡一排,甭說魚了,臭的人都饒著走。等這片河水全部變黑,地下的土層也就被汙染透了。”
不光是河水的問題,方圓極力地都能聞到刺鼻的臭味,這麼放任不管,用不了多長時間這裡非得變成死地不可。
“誰讓工廠朝河裡排汙水的?”大人物拉待戴了鐵青面具的臉問。
跟著的秘書多冤枉?趕緊回話說:“這肯定是個別現象,咱們縣城一共也沒幾家這種工廠。”
胡扯,放屁,秘書跟李紅旗熟,她也不揭穿秘書的無知,直接乾脆的跟大人物說,“您要是能讓人給我找個妥善處理汙染源的法子,處理器的那筆錢咱們就省了,要不然,您直接讓縣裡給我開個檔案,讓我把汙染隨便處理,出了事也沒責任,我就不拿這事兒煩您了。”
“你思想有問題,”大人物的腦子生鏽了,才會把她逗著玩兒的話當真,還開個檔案,乾脆上電視廣播得了。
“讓人把這事處理了,什麼時候處理好了,再讓那個什麼皮革廠開門,實在不像話,”河裡的黑水燻的他腦仁疼,想想回去還得接著扯專案,他斜了李紅旗一眼。非得拉這他來這種地方幹什麼?這下得多花多少錢?
“哎,”秘書把事記下,回去就交代人趕緊處理,他們前腳走排汙水的皮革廠後腳就關門了,那汙水排幾個月了,忽然就被大人物點這名給你們處理,這事來的莫名其妙,皮革廠的人求爺爺告奶奶,背地裡把李紅旗的祖宗八帶都罵了個遍,罵完了還提著東西找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