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他不能重頭再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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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間,在開電話會議,講的都是英語偶爾才有幾句中文,說的還都是專案上的事,李安是聽不懂的,朝屋子裡打量了一會兒,才推開門進到李紅旗待的病房。

每個人的腳步聲是不同的,李紅旗躺在病床上不能動,也沒別的事可做,整天就琢磨這點事兒了,一聽開門的動靜和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就知道來人是誰。

見李紅旗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李安在病房裡瞅了一圈兒,拿了個蘋果咔吧咔吧咬著,口齒不清的喊她,“姐,你醒醒。”

“說吧。”

李安蘋果噎了下,嘟囔:“我還以為你睡著了。琢磨著你要是睡著就不讓郝家旗過來了。”

李紅旗白了他一眼:“把床位給我調高點。”

“人還沒來呢。”

“這麼多廢話呢?”

“行行行,”嘴裡叼著蘋果把床頭調高,李安一屁|股坐在床邊的那把椅子上,把蘋果顛來複去的咬,是也堵不住他的嘴,叭叭的說,“其實郝家旗來過很多次了,但是姐夫不說讓他進來,我們怎麼敢?要我說,半夏那個賤人做的那麼多事,跟郝家旗是脫不了關係的,你也就是命大被救回來了,要不然,哼哼,別說姐夫,我都得把郝家旗弄死。”

在李紅旗涼涼的目光中,李安梗著脖子:“我說這麼多就是為了勸你不要老是惹姐夫生氣,他把國外那麼重要的專案都放下了親力親為的照顧你,你還跟他生氣,哪個男人能跟姐夫似的做的這麼到位?”

“說完了沒有?”李紅旗臉上帶著不耐煩的暴躁,這要不是親弟弟,她就讓他滾蛋,話這麼多。

李安也不迎著她的脾氣上,扔了蘋果核,抹著嘴說:“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她好,就給她添堵?

李安不懂,李紅旗也懶得說。

臨近下午,郝家旗才匆匆的來了。

頭髮,上衣,褲子,皮鞋,連眼鏡邊框都是黑色的,郝家旗外表沒有什麼變化,但是眼睛裡沉甸甸的那些情緒,讓兩個老朋友一見面就是一陣侷促的沉默。

李安識趣的關上門出去了。

“你……”

“你……

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李紅旗先噗嗤一聲笑了,郝家旗跟著笑。

“你坐,站在那兒我看過去費勁。”

郝家旗說:“好。”

他輕柔的目光像是要把人刻到心裡一樣,李紅旗眨眨眼:“你這麼看著我幹嘛?我是不是躺的變形了?”

“沒有,”其實他很想問問她的傷勢怎麼樣,藉此表達一下自己的關心,但怎麼都好像張不開口。

他知道她傷的很重,進了數十次急救室,直到現在還不能離開病床,甚至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身體要帶著鋼板,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離不開人,她差點就死了……

郝家旗都知道,能理解陳子昂為什麼排斥他。

換作是他自己,也會排斥。

他們之間的話題不會輕鬆,李紅旗在心裡打草稿,聽到郝家旗說,“我打算走了,離開平原一段時間。”

離開平原?

猛地抬起雙眼看向他,李紅旗吃驚的問:“為什麼要離開平原?”

“你知道的,”郝家旗微微笑著說,“大學畢業分配工作那會兒,我就沒有想過回到平原做什麼廠長,領導,正好有支教的名額,我想去做個老師,在體制內挺累的,不想幹了。”

“放屁。”

李紅旗咬咬後槽牙,從挺秀的鼻子裡出發嘆息:“你要是沒有理想,就不會寫出那麼多精彩豔豔的文章了。今天找你過來,就想是告訴你,半夏是半夏,你是你,她罪有應得,你跟著受牽連不是我想看到的。”

一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回到平原就做了廠長,這麼多年經營下來,鞋廠已經成了中流砥柱,這裡面郝家旗功不可沒,但別人只會在說他有能力的時候帶上韓科|長,說他有個好岳父,在從鞋廠廠長到進到體制內做真正的領導,是韓科|長一手安排的,現在姓韓的倒臺了,倒的那麼迅速不可逆轉,被他一手提|拔上來的郝家旗,自然受牽連,但遠遠不到跑去支教的地步。

他現在的尷尬處境李紅旗猜到了,才執意要見他,但沒想到他會想去支教,一旦退下來,想上去就難了。

大學畢業到現在,這麼多年,大家付出的多少,只有自己明白,痛惜油然而生,但李紅旗腦海中閃過的都是陳子昂。

陳子昂何嘗不是放棄了大好的前途執意跟她結了婚?

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但是稍微一動全身的疼痛就叫囂著讓她老實點。

“你怎麼了?”郝家旗從她臉上看到了痛楚,緊張的站了起來,想幫她,又無從下手。

“沒事,”李紅旗用眼神示意他不必緊張,緩了口氣,“大概很多人都認為半夏的所做作為是因為在你這裡得不到愛,把恨發洩到我身上,但我想說,就算是這樣,你難道不是受害人嗎?我們都是。家旗,我真的不希望你跑去支教,熬過一時,以你得能力肯定能站在一個很好的位置,不要讓這麼多年的努力付之東流,尤其是因為半夏,她不配。”

大學畢業那會兒大家初出茅廬,郝家旗或許只想做一個跟文字為伴的人,但是在體制內這麼多年,以他的心性,心裡一定有很多宏偉的想法。

人生短短几十年,能經得住幾次失意?

李紅旗可以重頭再來,他不能了,熬上去真的很難。

“回到平原之後就沒有想過再離開,我要一輩子都待在這,以後我出錢我出力,你就只管努力做個不會倒的靠山,熬幾年,我們在平原就再也不會遇見那麼多烏七八糟的事了,遇見的都是好人。”

郝家旗被她的暢想說笑了,笑聲帶著哽咽。

“你有陳子昂了,”他說。

“他呀,”李紅旗撇嘴,“他鞭長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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