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只哭一小會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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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個小屁孩兒追著他們喊爸爸媽媽,會是什麼感覺?

陳子昂一晚上都沒睡好,一大早就單手撐著側臉直勾勾的看著枕邊人。

跟李紅旗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子,在他腦海裡跳來跳去。

蜻蜓點水辦細碎的吻把李紅旗弄醒了。

“我要再睡會兒,”她把惺忪的睡眼又閉上。

陳子昂捏她耳垂:“不睡了,快起來,我們去醫院做檢查。”

說不期待,那是假的,李紅旗靠在椅子上心裡一會兒想有了小孩兒怎麼帶,一會兒又想工作要不要就維持現在甩手不管的狀態。雖然有點閒得慌,有了孩子就會有很多地方要忙起來,現在在國外,回國後事情更多。

不時朝正在隔壁間交流的醫生張望,李紅旗雙腿交疊著,換了好幾個姿勢坐著都不舒服,心裡有點兒亂糟糟的。

“怎麼樣?”

陳子昂拿著化驗單出來了。

不喜,不哀,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李紅旗習慣性的眨眨眼:“我就說沒有懷孕嘛。”

走過去挽住他胳膊,仗著別人聽不懂他們說什麼,李紅旗胡說八道。

她說:“別要什麼孩子了,我給你當女兒算了,爸爸。”

“哈……”

陳子昂失笑。

笑了幾下,朝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又胡說,讓你爸知道心裡得怎麼想?”

李紅旗嘟著嘴沒說話。

跟醫生打了招呼,陳子昂帶著她朝外走:“檢查結果說沒有懷孕,但是你身體恢復的很好,以你現在的狀態也不適合懷孕要孩子,是我莽撞了,幸好沒懷。”

檢查報告她看不懂,醫生說了什麼也沒在場,李紅旗怎麼能不知道這是安慰呢,就像她第一時間知道沒有懷孕時安慰他一樣。

挽著他胳膊走出醫院,李紅旗豪言壯氣:“以後努努力,我們生雙胞胎。”

陳子昂的雙眼一亮:“真的?”

使勁兒點頭,李紅旗:“真的。”

小日子是幸福的,但李紅旗沒事做,就缺了點兒熱火朝天。

有趣是製造出來了。

她把附近都走一遍了之後,帶著陳子昂到處跑。

鄉村集市,倉庫舊貨拍賣,跟著一群當地人進林子打獵,還在圍場買了一匹小馬駒,一起去看球賽,賭馬,每個週末接待跑來做思想工作籌款的教父,偶爾打扮成行走的貴婦跟幾個女人出去買買買,互相攀比誰家男人更好,李紅旗每次都大勝歸來。

哦,還有每天必有一道黑暗料理。

“甜椒披薩,她們說味道很好,你怎麼做成這個樣子?”大領導下基層巡視一樣,李紅旗背抄這手圍著桌子打轉。

她差不多已經康復,過段時間就能去醫院把身體裡的鋼板去掉,但陳子昂還是拿她當病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每次都是她出主意,他出力氣,李紅旗都被他喂胖了,嘴巴也刁。

看外表,聞味道,就知道不好,陳子昂接受批評:“這次做的不好,下次做你喜歡的。我們出去吃?”

點頭同意,李紅旗跑去拿衣服,說:“順道買張彩票。”

“有什麼好事?”

一高興就買彩票,覺得自己運氣好,中點小錢更開心。

這次李紅旗有點欲言又止:“先去吃飯,明天我們去看放馬吧?或者就在家裡看正熱播的那個劇。”

“你是忘了你明天還有課。”

跑出去吃飯,自然不吃什麼正經的,拿著東西跑出來喂鴿子。

遍地鴿子屎,就不覺得這有什麼浪漫得了,主要是距離一所大學比較近,有一次他們跑去蹭課,倆黑頭髮自然一抓一個準,陳子昂就乾脆給她報了一門感興趣的,李紅旗的外語那叫突飛猛進,每週三節課,每次都是吃過垃圾食品,餵了鴿子,再去上課。

今天李紅旗有點不想去了,隨意丟著食物,讓象徵純潔和平的白色鴿子在腳邊爭相啄食。

“我還想在這邊把中轉倉的事做起來。”

怎麼說起這個?

陳子昂側目,沒有說話,在等著她接著說。

撅噘嘴,李紅旗自己卻笑了,頗有點破涕為笑的意思說:“我還跟簡約好了,下週去舊倉庫淘貨,搞收藏。”

簡,是她在興趣班認識的一位老闆娘,倆人臭味相投,經常一起約著淘弄倉庫的舊物,李紅旗還想著,租個地方好好搞收藏。

她今天的情緒惋惜中帶著點兒悵然,悵然中又有壓抑的歡喜。

陳子昂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李紅旗就抓住他的手來回的晃動手臂。

“今天我接到電話,大哥打的,說……是衛國他們很快就能出來了。”

從羈押期間算起,直到現在,差不多六年了,他們在裡面六年,李紅旗盼這一天就判了六年,幾千個日日夜夜,終於有這麼一天能在心裡歡喜片刻。

她想他們。

她心裡內疚。

有時候想,進去的是她都會比待在外面輕鬆。

望望身邊人,她又把這個年頭打消了。

十幾年了,從少年時期,一直到現在,他一直都在,無論什麼時候,無論發生什麼,他都在。

李紅旗這一生最不想辜負的就是他。

“等他們出來,我們就把婚禮辦了。”

憋在心裡許久的話終於說出口,李紅旗與他對視,從他雙眼中看到的全是能把人溺斃的柔情,還有從沒變過的堅毅。

“嗚~”

知道他最不想看到自己哭,但李紅旗真的想哭一下。

“我就哭一小會兒。”

她咧嘴,手背不停的朝眼睛上亂擦,沉重急促的抽泣,身體在不斷收縮,像個不能大聲哭的孩子。

讓她多等一會兒都不忍心,又怎麼能看到她哭呢。

陳子昂胸腔那塊兒被她佔據的位置密密麻麻的難受起來,也像被磕了一下,又酸又疼。

“哭吧。”

他把她壓在懷裡。

六年了,套在她身上的枷鎖終於要解開了,他何嘗不是在等這天。

“只准哭一小會兒,”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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