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回(1 / 1)
縣裡舉薦人才接替了李紅旗的職務,李紅旗之前的股份不變。
胖子經由她推薦進了工廠做部門主管,紡織廠也交給他和老胡主管;趙念念則是想進軍化妝品行業,李紅旗已經聯絡到了相關人員送趙念念出國學習;原本要跟柴宏偉一起做物流的衛國,結了婚就變成婦唱夫隨了;
小兩口新婚期李紅旗自然希望他們能蜜裡調油。不過這倆人新婚,跑出去度蜜月去了,玩夠了在說出國學習的事。
她跟陳子昂,也差不多能回七區了。
一來是這邊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二來,蘇海那邊也要開始進行手術了。
醫療技術在怎麼發達,也是靠時間和進步積累,現在的醫療術平,很難說蘇海的手術會不會成功。
然而就算成功了,病也不見得能治好,複發率和手術風險都有百分之六十。
這麼高的風險,李紅旗不知道陳子昂是怎麼辦到讓蘇海接受手術治療的。
平原這邊的事務徹底交給別人管了,李紅旗以後在回到這裡的次數有限了。
一家人的不捨全都寫在臉上。
“又不是不回來了,”李紅旗沒大沒小的攬著母親的肩,“過幾個月我就回來看您和爸爸,家裡的活兒幹就幹了,地裡的農活就別做了,已經操勞一輩子,該享福了。”
他們這一家人,哪個是能閒得住的?
面朝黃土背朝天,兒孫們雖然不在過這樣的日子,但是老人對土地的熱愛是流淌在骨子裡的。
知道孩子們孝順,但這話聽了太多,宋翠蓮依舊惆悵滿腹:“家裡不用你操心,我說的話你才要記到心裡去。”
“知-道-了-”都說一千遍了。
說好了不讓送,一大家子人還是把他們送到村外,像是他們在外面沒吃沒喝一樣,家裡的東西恨不得都給他們帶上。
這個是李紅旗喜歡吃的,那個是陳子昂喜歡吃的,還有外地沒有的農副產品,後備箱全塞滿了,臨走時宋翠蓮還試圖要給他們塞錢。
李紅旗哭笑不得,淡淡的感懷在心底蔓延。
曾經他們約定這輩子就留在平原,但計劃總也趕不上變化。
陳子昂握著她的手放到自己腿上:“以後我們常回來。”
……
……
“陳總,我們到了。”
最近走神次數明顯增多的李紅旗,後知後覺的發現車子竟然停在醫院的停車場。
她瞪著黑白分明的眼睛時,有種懵懂無知的天真。
陳子昂摸了摸她的發頂:“去吧,看望了病人我們在回家。”
“你不跟我一起?”李紅旗彎彎眼睛笑,“你還是跟我跟我一起吧。”
“怎麼?”撐著側臉看她,陳子昂微微笑著不說話了。
李紅旗嘟著嘴嘀咕:“你心眼兒小的跟什麼似的……還是先回家,改天在過來吧。”
“改天我可沒時間,”陳子昂抬抬下巴,說自己就在這兒等著。
看了眼表,他讓司機買份報紙過來。
還是之前蘇海住的那家醫院,甚至還是那間獨立病房,李紅旗過去的時候,看到蘇海的兒子,蘇小鵬正蹲在病房門口自娛自樂。
“阿姨~”
小傢伙的聲音弱弱的,朝門內打報告。
二丫在門口探了下頭。
她抓著一個布口袋似的提包走出來,順手把蘇小鵬也拉住,“我謝謝你那天沒讓我帶著兒子從樓上跳下去。”
怨氣十足,她的謝意不見絲毫真誠,沒張嘴但一行一動都帶著罵罵咧咧的勁兒。
讓二丫帶著孩子跳樓算了。
蘇海立馬跟著就死。
全都死了一了百了。
但二丫前腳跳樓,後腳就會有有心人讓李紅旗登報。標題都替他們想好了,就寫某某區的某太太,枉顧人命。
就算不顧及這些,一家三口全死了,李紅旗得有一顆什麼樣的心才能不為所動?
永遠也不要讓一件事發展成不可收拾的地步。
已經知道李紅旗過來探望,病床上還掛著呼吸機的蘇海,視線在盯著門口的位置看。
“你別動了。”
他想把呼吸機摘掉。
李紅旗阻止,他也還是摘掉了,憨憨的笑,“說話太礙事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聽說你回平原了。”
或許是想到二丫大鬧醫院威脅跳樓的事,蘇海的聲音漸低。
“剛回來,”李紅旗隨意坐下,問他近況。
“挺好的,就是換肝臟……需要一大筆錢,”蘇海沮喪,還有難以名狀的羞愧,無意識的鎖著只剩骨架的肩膀,“手術需要一大筆錢,讓你們破費了。”
“之前給你錢你都在三拒絕,怎麼想通了?”這個問題,李紅旗沒在陳子昂那邊得到答案。
寂寂的,她以為蘇海不會回答。
蘇海沒有力氣的聲音像是從遠處飄來的一樣。
他說:“我知道我給你添麻煩了,但我不這麼做的話,二丫不會善罷甘休的,她瘋了,我沒有辦法……”
這件事,他們每個人都扮演著不同的角色,李紅旗是夾在蘇海,二丫,陳子昂之間,她怎麼做都不對,因為陳子昂是一個丈夫,她是他的妻子,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個丈夫可以看著自己的妻子跟前任有關係。
至於蘇海和二丫扮演了什麼角色,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恩恩怨怨過後剩下的那點情誼,其實只剩下李紅旗希望大家都相安無事。
“既然決定做手術,那就好好準備吧,不要有心理負擔,”李紅旗說。
“醫生也是這麼說的,”不過具體的,蘇海這個病人並不知道,說,“下週就手術,不知道,我還有沒有命走出這間醫院了。”
第一次親身經歷,但之前也聽說過這種大手術死人很正常。
蘇海說自己都想通了:“就是覺得特別對不起你。”
大概是覺得自己一腳踏在鬼門關,悶葫蘆也能變得能言善辯,蘇海說了挺多,說他跟二丫結婚之後,曾經按照李紅旗提起過的主意做生意,也掙過錢。
“冀省山上的那座小廟你還記得嗎?我上次去的時候,聽說不打擊封建迷信,小廟要翻整一下接納香客,我還捐了錢,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在去一次。”
“會有的。”
想起什麼,李紅旗失笑:“我送你的那口大鐘還在吧?”
這是多麼不愉快的事啊,蘇海撓撓頭:“還在。”
“那時候我可真是什麼都幹得出來,”李紅旗自我調侃,說,“等你手術完,康復了,就找人把那口鐘還回去吧,本來也是那座小廟內的東西,物歸原主。我們……也讓過去的事都過去吧。”
把不愉快的事都釋懷,李紅旗心裡很輕鬆,笑吟吟的說:“我不久待了,子昂還在下面等我,你手術的時候我再來看你,不過等不到你康復了,下週我跟子昂要出國了。”
“還……回來嗎?”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