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他們不會離婚的(1 / 1)
“你這是怎麼了?”
渾身溼淋淋的,臉色發青,李紅旗喃喃念著,“好冷,我好冷。”
衣服,棉被,所有的門窗都關緊,保姆阿姨把灌了滾燙熱水的玻璃瓶塞到她懷裡。
“怎麼還在抖啊,”她急出了哭腔,“我去找車,咱們找醫生,找醫生就不抖了。”
還沒離開床邊,李紅旗纖細的手抓住了保姆阿姨的衣角,她攥的緊緊的,無論保姆阿姨怎麼求她她都不鬆手。
她好冷,冷的發抖,一層一層的被子下面抱住手腳,可是寒冷像是從骨頭縫裡散發出來的一樣,一整夜,李紅旗都在抖。
保姆阿姨說要找醫生,要去醫院。
去了醫院,見了醫生,她怎麼跟人家說啊?
不要去,她就是有點冷,會好的。
……
刺目的陽光,照的李紅旗有些睜不開眼。
不知道保姆阿姨什麼時候走的。
李紅旗愣愣的想這已經第二天了。
早就已經停止服用的藥被她翻箱倒櫃的找出來,每樣都吃了一點,她覺得自己好多了。
鏡子裡,蒼白的臉上一片死寂,濃重的黑眼圈兒讓她看起來像病入膏肓的病人。
粉擦了一半兒她就不想遮了,把看起來像是死人的臉浸在水裡直到肺部的空氣被擠壓的所剩無幾,李紅旗才又直起身重新審視鏡子裡的自己。
溼都溼了,乾脆洗個澡換身衣服。
讓人感到溫暖的陽光叫人懷疑昨天晚上的雨到底有沒有下過。
閉上眼睛,幾乎感覺到自己被陽光包裹。
再睜開眼,陳子昂的身影闖進來。
凌厲的眉眼,消瘦的下巴,還有一看就讓人覺得精神氣兒十足的小平頭,沒有見識過的人永遠也猜不到衣服下面,他的肩膀有多寬。
他什麼樣兒她都見過,但是,怎麼突然就有了現在這麼陌生的感覺?
“我不是,讓你出國了嗎?”
李紅旗有些提不起力氣,被陽光直射的微微眯著眼睛,皮膚都是透明的。
“你怎麼回來了?”
陳子昂,面無表情。
他昨天晚上也是這個樣子跟仇雨,跟那孩子在一起。
那副一家三口的畫面總是在李紅旗腦子裡迴圈播放。
問她怎麼回來了。
這裡不是她的家嗎?
有這一道摺痕的機票,李紅旗拿著遞給他,“過期了,你可以在換一張。”
他不接。
也不說話。
李紅旗有些執拗的把機票朝他遞了遞:“我幫你換也可以,你回去之後先把草坪剪一剪,要不然鄰居又要投訴了。”
早就過期的機票拿到手裡,陳子昂在她臉上看到一絲欣喜。
他下一秒就把機票撕了,“你把東西收拾一下,我讓人送你回去。”
“回哪兒?”李紅旗聽到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回平原。”
很平靜的,陳子昂說:“我們離婚吧。”
沒有意外,沒有奔潰,也沒有悲傷,李紅旗聽到自己問,“為什麼?”
唇邊噙著笑意,陳子昂碰了碰她的臉,“你把運輸公司一分為二不就是為了保一個是一個嗎?”
“總不能,我們兩個一個死了,一個活著吧?”
像是潰散了一般的神志猛地回攏,李紅旗目光如刃:“老爺子是不是拿我之前的事威脅你了?”
千言萬語,他只是又一次摸了摸李紅旗冰涼的側臉,“你好好的。”
啪——
猛地拍開他的手,李紅旗嘶吼,“我好不了。我這輩子要是有一次慫了我都走不到今天。我告訴你陳子昂,我不可能離婚,哪怕把我送進去,讓我把牢底坐穿我都不可能跟你離婚。”
呼吸都困難的顫抖又一次襲來,李紅旗胸口撕裂了一樣疼。但讓她更惱怒的是陳子昂眼中的麻木。
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還有辦法。
她可以什麼都不要。
藥,錢包,身份證,還有需要的材料,李紅旗把它們找到全都一股腦兒塞進包裡。
“紅旗。”
一樓的客廳,保姆阿姨揚聲喊住腳步匆匆的人。
“先生,先生讓我,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像是受了極度恐懼的保姆阿姨,眼淚鼻涕橫流,“這到底是怎麼了,這到底是怎麼了啊。”
被保姆阿姨拿在手裡顫抖不已的幾張紙上,開頭居中的幾個大字寫著‘離婚協議’。
他已經簽字了。
李紅旗所有的急躁都在看到這份協議的時候平息了。
纖細的手把協議接過去,一下一下,李紅旗神色平靜的把它撕了。
保姆阿姨愣怔的看著。
“什麼事都沒有,我不會跟他離婚。”
她還有很多事要辦。
李紅旗匆匆離開。
前院兒,正在啟動車子的小崔,原本不耐煩的神色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高領毛衣,搭配顏色清新的高腰長裙,肩上散著滿頭黑髮的仇雨,正抱著孩子跟身邊的人說話。
“寶寶又長了一顆牙齒,咿咿呀呀的,有時候能聽到他說話,我教他,他又不高興。”
似是仰慕一般,微微仰著嫻靜的臉,仇雨眼中藏著亮光,“你說我先教寶寶喊什麼好?”
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陳子昂站在哪兒抽菸,像是沒有聽到仇雨的話,他視線斜斜的朝提著行李包的李紅旗看。
“啊——”
原本安靜趴在仇雨懷裡的孩子突然哭起來。
仇雨手忙腳亂,越是哄孩子哭的越兇,她無可奈何又委屈的朝陳子昂求助,“你抱抱他吧。孩子想找爸爸。”
夾在陳子昂指尖的香菸狠狠抖了下。
他把它重新放回嘴邊,伸手把哭鬧的孩子抱過來。
“嗚嗚嗚~”
小貓一樣的哭聲,孩子抽噎這小胸脯伸著手把頭埋在他懷裡。
明明沒有什麼溫柔,孩子就趴在他懷裡不哭了。
仇雨噘著嘴抱怨:“跟你這麼親,我不教他,他肯定也是先學會叫爸爸。”
挺了腰背,不緊不慢,李紅旗從他們身邊走過去。
她不會跟他離婚的。
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