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彷彿心頭空了一塊(1 / 1)
素未謀面,來不及有所感受,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只是一陣痛徹心扉,此生難忘的慌張之後他就沒了。
也是奇怪,想起這些李紅旗並沒有十分悲傷,只是悵然若失,彷彿心頭空了一塊。卻也是不悲不喜,像是認命。
一陣拖拖拉拉的腳步聲,白大褂已經泛黃的護士走過來。
“這位同志,趕緊通知你的家屬,讓他們過來照顧你,醫藥費也得交一下。”
狹窄的病床前有一盆綠色植被,被人很好的照顧著,綠油油的,好茂盛。
盯著這盆綠植看了很久,李紅旗抬眼看向護士,“我能把這盆綠植帶走嗎?”
“嗯?”等著她回話的護士打了個問號,以為她沒聽見,“聯絡你家人過來照顧,流產對女人來說可不是小事,還有醫藥費,這個必須得交。你把聯絡電話還有家庭住址給我,我替你通知。”
李紅旗把視線看向隨身攜帶的行李包上,“麻煩您幫我拿一下。”
把包遞給她,護士說:“你是被火車上的人送過來的,人家還給你墊付了醫藥費,你的包我開啟過,給你做登記用了。”
護士把夾在登記本里的身份證還給她,“你是平原的?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還流產了,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錢,檔案,東西都在,李紅旗失神的看向護士,“我懷孕多久了?”
“大概一兩個月吧,這個時間最容易流產,你也別太傷心,以後還有機會。”
“沒人好,”李紅旗自言自語,“沒有人好。”
帶的錢應該足夠交費用了,李紅旗把錢悉數遞給護士,“我多久能走?能不能讓我把這盆植物也帶走?”
“你幹嘛非要帶走我們醫院的綠植?”護士不解。
李紅旗縮回被子裡,只露了一個頭,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床頭的綠植看,“它活的真好。”
莫名其妙。
護士心裡嘀咕,回應說:“最少也要在醫院待三天,你不給家裡打個電話?”
她看到她包裡的行動電話了。
“不了,”她看起來魂不附體,“我自己一個人知道就行了。”
從七區到平原的火車上,他們的孩子沒了。
……
……
十幾人的大病房,咳嗽,說話,高聲笑談的比比皆是。
但其中的一個病人從入院就一直側躺著,從背面看的話還以為她睡著了,但其實她盯著床頭的一盆綠植,眼睛好像都沒有眨過。
早晨看是這樣,中午看,晚上看,她還是這樣。
負責這間病房的護士把從食堂買來的飯菜放到櫃子上,“你這麼不吃不喝可不行,流產跟坐月子似的,不好好照顧以後可就受罪了。”
像是對著石雕在說話,其他病人也在有意無意的關注著。
護士有些尷尬,但沒放棄:“是不是這些飯菜不合胃口?想吃什麼可以跟我說。”
“唉,孩子沒有了可以再要,身體可是自己的。”
“謝謝~”
細弱的聲音讓護士懷疑有沒有人說話。
她又一次嘆息,跟同事說:“她這邊的窗子不要開了,吹多了風對身體不好。”
……
三天,輸液輸的手背腫起來的李紅旗可以出院了。
護士把她的病例遞給她。
“不用了,”李紅旗沒要,抱著那盆看著格外茂盛的綠植走了。
單薄的身影像是隨時都會倒,護士深深的註釋著,忍不住追了幾步,揚聲問她,“你去哪兒啊?”
她回家。
只是比預計的晚回去幾天。
換掉病號服,把所有的藥都挨個吃了一遍,在旅館的房間裡,李紅旗睡著了。
吃飯,睡覺,幾天來她只做這兩件事,但好像沒什麼效果,鏡子裡的人還是像個病入膏肓的病號。
她通知衛國過來接她。
稀疏的行人街道上,抱著一盆綠植的人看起來像是與世隔絕。
疾步走過來,越走越慢,最後停下來的衛國,愣怔的看著她,“老大,你怎麼了?”
他滿臉的關懷和擔憂,讓李紅旗有了說話的衝動。
“有點累了,”她說。
是,她看起來累極了。
接過行李包,想幫她拿綠植的時候李紅旗拒絕了。
“走吧。”
衛國沒多想:“想幾天就應該到了。是不是又發生什麼事了?”
“沒有,”登上車,李紅旗靠在座位上休息,“柴宏偉那邊怎麼樣了?”
提起這些,衛國已經麻木了:“他的處境比咱們好很多,已經能穩住。我們那邊快撐不下去了,是不是乾脆關門解散?”
睜開眼,李紅旗看著窗外快速倒退的景緻:“先這樣維持著,熬過這段時間在說。”
這段時間是多久?
衛國緊握著抓方向盤的手:“老大打算怎麼做?”
“桃花快要開完了,”李紅旗說,“你帶著念念替我去賞花吧。”
呲——
行駛中的汽車猛地停在路中央。
衛國氣憤交加:“什麼都不跟我們說,就想一個人跟他們拼的你死我活?有福同享有難不能同當,我們算什麼?你又拿我們當什麼?朋友,家人,還是累贅?”
“還有陳子昂,他為什麼不露面?”
“做錯事的人是他,承擔後果的也應該是他,他為什麼一句話都沒有?”
這些疑問,擔憂壓在心裡太久,衛國沒能控制住自己,抓著方向盤瞪著眼睛看著寬敞的大馬路平息。
對他的問題,李紅旗一個也沒回答。
衛國重新啟動車子:“不管你想怎麼著,別想讓我置身事外,我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把所有的事都扛下來。”
得知李紅旗已經回來,柴宏偉,趙念念他們已經在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