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算了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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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整潔,陽光明媚的農家小院內,大多數時間都在個忙個的李家人難得齊聚一堂。

但凝重的氣氛把每個人都壓得沉默不語。

他們都在等,也都在心裡準備著。

汽車的喇叭聲在門外響起時,他們精神一震。

陳子昂來了。

同他一起來的,還有幾個穿著制服,一臉嚴肅認真的人。

其中一個,李平李安都認識。

這之前,那所即將投資的遊樂場就通知他們合作終止了,但省城法|院的人跟陳子昂一起出現,還是讓他們感到措手不及。

“這是什麼意思?”

看到來人瞬間就惱怒起來的李安,刀子一般的眼神在陳子昂和穿制服的幾個人身上來回巡視。

滿腹牢騷,和準備了一肚子問責的宋翠蓮他們慌張起來。

“子昂你怎麼現在才過來?”宋翠蓮所有的不滿都在看到法院的人時變成了慌張,但陳子昂在,就好像救星在一樣。

宋翠蓮生氣和欣喜交加:“衛國他們都從裡面出來了,以前的事又被提起來,那案子早就結了,最近不知道是怎麼了,都在找紅旗的麻煩。”

她把來人稱作是找麻煩的。

李大河也說:“我閨女是犯過一點錯,但還是個遵紀守法的好人,這一點大家都知道。幾位同志你們不是過來抓人的吧?”

穿制服的幾個人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從公文包裡掏出檔案,“這是法院的傳票。”

對宋翠蓮他們來說,法院的傳票等於犯罪。

“這,給我們這個幹什麼?”宋翠蓮小跑過來拽著陳子昂的袖子,“這怎麼辦啊?我們紅旗得罪誰了這是……”

左右張望,一輩子行得正坐得端的李大河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幾個孩子。

那張傳票被李平接到手裡。

“請當事人跟我們走一趟。”

當事人……

李紅旗從屋門前的椅子上站起來。

知道他已經到平原時,她就開始胡思亂想,他就那樣走進家門,那一刻她滿心歡喜,看到法院的人,一盆涼水兜頭就把她澆醒了。

法院的人要她跟著走一趟。

父母慌了,什麼都不知道,第一時間就找他求助。

大哥不知道怎麼辦,安子臉上都是害怕。

李紅旗平靜的想,她給過他們什麼?讓他們遭受這些。

“我們談談。”

經過陳子昂時,他這樣叫住她。

房產,地產,存款,股份,李紅旗知道的,不知道的,名目眾多的資產證明被他一樣一樣拿出來。

“這些東西你收好,後面我叫嚴崇跟你做交……”

譁——

白紙黑字的檔案,隨著李紅旗揚手的動作飛上天,又天女散花一般砸在他們身上。

閉著眼,陳子昂側過頭,沒有看她。

但是李紅旗在看他,聲音又輕又重:“你走進門的那一刻,你不知道我有多心動。這些天我反覆的想,反覆的思量,想的是怎麼解決這些事,思量的是怎麼跟你同心協力。我不在乎你跟仇雨有沒有什麼狗屁酒後亂性,有沒有什麼孩子,我想跟你在一起,不管因為什麼原因,我都不想跟你分開。”

在一起這麼多年,他想聽的時候她就講給他聽,但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無論發生什麼李紅旗都要跟他在一起。

把地上的檔案紙撿起來,陳子昂的大作很慢,但他頭也不抬:“我們先分開,就當工作忙或者出去度假,等到合適的機會我們還能在一起。”

把所有的資產證明合在一起,陳子昂把它們整理的整整齊齊,“這些你先收著,有時間,想打理的時候就打理,不想管還有嚴崇他們。我不在,你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

“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陳子昂?”

什麼資產,什麼照顧好自己,他聽不懂她都說了什麼?

李紅旗紅了眼。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所以從最一開始他們就沒談過。

也沒有在談的必要了。

朝門邊走了兩部就被他拽了回去。

“別在堅持了,”陳子昂把她禁錮在懷裡,勒進身體一樣的力度,“我不想你把什麼都壓上,不想你受一點點的委屈,不想因為我,有人傷害你。”

陳子昂的聲音中有著不易察覺的顫音,他的額頭在她臉頰蹭了又蹭,溼漉漉的呼吸打在她臉上。

他跟他說:“李紅旗,你什麼都不要做,離我遠遠的,離我遠遠的你就安全了,答應我。”

就是因為他愛她,她也愛他,所以必須要分開。

這是什麼狗屁?

李紅旗哂笑:“我說服不了你,就像你說服不了我一樣。”

她不想離開,更不想把他拱手讓人,哪怕只有一分一秒的時間。

……

當著全家人的面,李紅旗跟法院的人走了,接受調查。

大概是法院的後院,也大概是招待所,亦或者是什麼別的地方。一張床,一個桌子,一臺燈,還有個簡易的廁所,李紅旗一個人在屋子裡被關了三天,除了飯點有人會給她送飯之外,她沒見過其他人。

第四天,李平過來看她。

大哥滿臉的疲倦和哀愁。

李紅旗卻是能稱得上還好。

“家裡怎麼樣?”她問。

坐在椅子上的李平點了支菸:“你那天跟法院的人走了之後,我才知道衛國,胖子,還有念念,他們三個人也被帶走調查了。”

“衛國跟念念剛有孩子,胖子的工作也有了起色……”

李紅旗灰白的臉色,讓李平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們這些人跌跌撞撞,好不容易過了幾年安穩日子,還有能力重頭再來嗎?

他們還能一如從前那樣義無反顧的為她做任何事嗎?

她能讓他們再把曾經的那條路在走一遍嗎?

“什麼時候衛國他們願意指認你,就什麼時候開庭重新判,就什麼時候把他們放了,”李平粗糲的手指把湧到眼窩的淚光揉掉,“紅旗,我們算了吧。”

朋友,家人,資產,她有的,她所有的依仗,全都一點一點被碾碎。

所有的東西都賭上,賭一場粉身碎骨。

拿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李平慢慢展開,放到她面前:“簽了吧紅旗,我們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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