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墓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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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整潔,窗明几亮的房間讓人一走進去就能喜歡上,但靜悄悄的。

跑上樓的佳麗不由得放低聲音,“小姨,小姨你在嗎?”

拉著窗簾有些暗暗的房間,佳麗掀開被子看到縮卷在床上的李紅旗。

用手捅了捅她:“小姨?”

“小姨你沒事吧?”

“佳麗?”李紅旗有些迷迷糊糊的,“小姨沒事,你什麼時候來的?”

佳麗乖乖站著:“我跟爸爸媽媽一塊兒來的。小姨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李紅旗衝她笑了笑,“別告訴其他人。”

“哦,”佳麗眨眨眼,“我跟姐姐能住下來嗎?”

“可以。”

佳麗興奮道:“那我媽能不能也住下來?媽媽說這裡也是她的家。”

李紅旗抓著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地:“你媽不行。”

“為什麼?”

……

……

李紅旗的身體素質太不如以前,一場小感冒就發起高燒。

渾身抖的無力,不想壞了其他人的興致,初三這天她沒去上香,家裡不放心,李安就留下來陪著她去醫院。

他們家幾乎成了這所醫院的常客。

李安經過醫生辦公室,見裡面有熟悉的醫生,就進去打了個招呼。

“你妹妹的那個病可能是心理上的,省城有專門的門診,有時間你們可以帶她去看看,早發現早治療。”

“心理上的?”李安一時間有點不太能消化。

醫生點頭:“很可能是,她是不是受過什麼打擊?”

丟了半條命,算嗎?

李安心裡澀澀的,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什麼,出了醫院還心不在焉。

已經舒服了很多的李紅旗望著他看:“你要撞樹上了。”

“啊?”

左看右看,哪裡有什麼樹。

李安失笑,猶豫這要不要告訴她,“反正也出來了,去省城醫院給你做個檢查吧?”

李紅旗笑:“檢查什麼?”

摸鼻子,李安吭吭哧哧的把醫生的猜測轉告給她。

“醫院要是說我有精神病,爸媽不得擔驚受怕?”

“不是精神病吧?”李安也說不好。

李紅旗不在意:“走吧,反正也出來了,陪我去墓園看看。”

知道她要去看誰,李安問:“還是每年都給他上墳?”

李紅旗‘嗯’了聲,有些感慨,“那老頭兒孤苦伶仃的,有家人也相當於沒有,我不去看他誰還能看他。”

沒由來的,李安心裡一酸:“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沒必要,”李紅旗知道自己什麼情況,她只是還需要些時間。

墓園,每個墳包都顯得孤零零的。

打發李安去買東西,感覺有些不好的李紅旗摁著陣陣發緊的胸口蹲在墓碑前。

四肢止不住的發顫,心口的疼痛讓她慘白了一張臉,李紅旗已經習慣了,衝這墓碑笑,“說過給你養老送終,看,我做到了。”

“其實我就是沒地方去。”

“這座城,我走到哪兒都有他。”

“將來,我大概不能想來看你就來看你了。”

頂著些許白的柏樹,是墓園唯一的一些綠色,隨處可見,在這枯燥雪地裡更是顯眼。

樹旁左右張望的人不小心被柏樹上的雪砸了一脖子,嗷了聲跳到一邊。

“你小心點吧,”同行的人嫌棄的翻翻白眼,朝李紅旗那邊看了看,“她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被砸了一脖子雪,扭得跟蟲似的人怨氣十足,“大過年的也叫我們盯著,我快自閉了。”

個子高一些的男人斜眼笑:“你不喜歡幹我找人替你。”

“去你媽的,”笑著罵回去,中分發型的男人探脖子朝斜前方看,一個背影,李紅旗還蹲在那兒,“你看錶沒?多久了?”

“肯定沒十分鐘。”

上面說了,十分鐘她要是還緩不過來就可以過去看看。

“她到底啥病?也不見她去醫院,”矮個好奇。

高個子嘖嘖嘴:“不知道,咱們只管把人看好。”

“也是,”矮個笑著說,“給大人物站崗也沒這樣的,電視劇裡面也沒見過,說出去人家還以為咱們是說書的。”

不止他們,還有其他人,輪班盯著,已經好幾個月了。

沒有什麼特殊的,就是盯著,不能露面,更不能太顯眼。

點菸的高個子朝一個方向抬抬下巴:“人過來了。”

李安。

跟李安一起的那個叫郝家旗。

矮個子拿出行動電話:“這個得上報。”

……

……

手掌在墓碑上擦動,摁著膝蓋站起來,李紅旗朝來人笑了下,“你怎麼了?”

故作輕鬆的笑意,也掩飾不了她滿臉的蒼白。

郝家旗與李安對視了一下。

李紅旗嗔怪:“安子就是事多。”

事多,還是不事多,李安不反駁,他勸不了她,找個能勸得動她的人沒錯。

把貢品擺上,燒了紙,點了香燭,郝家旗才說,“能去醫院做檢查是好事,老說不想讓家裡擔心,連個檢查結果都沒有,他們怎麼能不擔心?身體是你的,但你不是你一個人的。”

她不是她一個人的,她還有家,有擔心,希望她好的家人。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李紅旗早就離開平原了。

無奈的扯扯嘴角,她還想掙扎一下,說,“非得讓醫院說我有精神病才行?”

“心理障礙不等同於精神病,”看著香燭燃的差不多了,郝家旗抓著她的手臂拉她離開,走了一段路才鬆開,“省城的心理門診我還算熟,我跟你們一起去。”

他認真起來格外的讓人沒法兒拒絕,李紅旗嘆息,與他並肩走著,“半夏還好嗎?”

待在那種地方,哪裡能說好還是不好。

郝家旗:“我們不聊她。”

輕輕嘆這,李紅旗望向荒涼的墓園:“有機會你幫幫她吧。”

“為什麼?”

儘管寫過信,也透過電話,還幫半夏照顧她母親,儘管做了這一切,但郝家旗從沒有一刻覺得半夏可以被原諒。

李紅旗的話讓他疑惑。

她又露出那種沒有任何含義的笑。

“或許是我遺憾太多了吧,”李紅旗說,“有機會就幫幫她,她還年輕,還可以有將來。”

“你也有,”郝家旗的聲音輕的不能在輕了。

李紅旗沒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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