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初雪(1 / 1)
嘶吼了一天的寒風終於在夜幕降臨時漸漸停歇,滿腹心事的白漁兒只是匆匆吃了幾口飯,便起身回房。
自那一日與唐鈺大被同眠之後,她便名正言順地搬進了唐鈺的房間。
推開房門,白漁兒正在撥弄著火盆裡的炭火,令室內的溫度再升高一些。看到唐鈺輕輕走過來,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又硬生生忍住,扭過頭不看他。
唐鈺知道她是在氣自己看著雲採菱身陷雲家那個牢籠之中卻不想著解救,這些時日以來,雲採菱對她照顧有加,姑且不論雲採菱如此做有什麼目的,全心全意對自己好的那份心意她卻是能顧真切地感受到的。
至於芙兒說的那些雲採菱要搶自己男人的話,白漁兒卻是坦然一笑,男人三妻四妾的再尋常不過了,況且自己只是一個不懂世事的鄉下丫頭,自己的鈺哥哥想要成就一番事業,身邊又怎能缺少一個似雲採菱這般有見識,有能力,有手腕的賢內助呢。
事實也證明,唐鈺與雲採菱之間的確存在著心有靈犀一點通的默契,這令他們在生意場上無往不利,沒有云家財力的支援以及雲採菱自身的手段,唐鈺的那些食物再美味,想要迅速佔領市場,也是不現實的吧。
就沐辰風覬覦雲採菱這件事,抽絲剝繭之後也不難發現,最開始的宋彥淳想要對付的並非雲採菱,而是唐鈺,只衝這雲採菱無端受到牽連這一點,唐鈺也不能袖手旁觀吧。
發現白漁兒離火盆太近,唐鈺擔心她一氧化碳中毒,立即將她抱著遠離了炭火,白漁兒羞紅著臉卻依舊賭氣似的一言不發。
唐鈺不由得一聲苦笑:“你何時與雲採菱變得這般要好了?”
白漁兒也終於開了口:“人家採菱的心裡都是你,你卻在一邊看笑話,是何道理?”
“唉,沐家啊,太過龐大了,我們要好好計劃一下,不能魯莽行事,以我目前的力量,還沒有把握在動了沐家之後還能確保你們的安全。”
這裡的你們,自然是包括白漁兒、芙兒、夏氏以及虎子。
白漁兒嘟著嘴:“我們這些市井小民,何時才會有與沐家對峙的力量。你這不是要逼死採菱麼?”
“所以首先我們需要事先準備些東西,然後尋一個機會,既然不能坐視不理,那便只能斬草除根,不能令對方有任何反撲的機會。”
“你有辦法?”
唐鈺微微一笑:“自然有。”伸手捋了捋白漁兒鬢角的長髮,“我說,你這頭髮要扎到幾時?我還是喜歡你之前的髮式。”
“很難看嗎?”白漁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髮髻,“芙兒的娘說,成了親……就得梳成這般才行。”
“別聽她瞎扯,我不喜歡。”唐鈺將她頭上的金步搖輕輕拔下,一襲黑髮便如瀑布般鋪灑在腰間,配上她紅潤嬌羞的面龐,說不出的美麗。
“……屋裡有些熱……”似乎感覺到唐鈺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痴迷,白漁兒有些緊張的向前一步,推開了窗戶,一股涼風拂面,當中夾雜一些冰涼打在臉上,藉著屋內微弱的燈光,白漁兒抬頭向上看去,漫天飛舞的雪花洋洋灑灑,落滿了整個小院。
“下雪了。”白漁兒伸出手,接了一些捧在手裡,看著它們因為手心的溫度而漸漸融化,凝成水滴之後,又從指尖溜走。
白漁兒不是沒見過雪,只是往年的雪,帶給她的只有寒冷、飢餓、一貧如洗,而如今,已經完全變成了安心、滿足,還有一絲如夢似幻的不真實。
“九霄雲外梨花飛,無風自舞千百回。滑落紅塵無聲處,化作萬縷相思淚。”
聽見唐鈺在唸詩,白漁兒轉過身看看他,忽的驚呼一聲,走到桌前開始鋪紙研墨,唐鈺不解地問:“你做什麼?”
白漁兒拿起毛筆蘸了墨遞給他:“採菱說了,只要你吟這些詩歌,便要記下來拿給她看。”
唐鈺不禁啞然失笑,想了想,也就接過筆,把剛才那一段他自己隨心而作的四句話寫了出來。自己讀了幾遍,也不覺得哪裡好,只是應個景而已。看看外面的白雪,再看看屋內的美人,隱約感覺今晚會發生些什麼。
既然註定要發生,那還有什麼遲疑的。
“天色不早,我們還是早點休息吧。”唐鈺關上窗戶,也不管白漁兒的驚呼,一把將她攔腰抱起,走向床邊的同時還不忘吹滅了燈火。
一時間,屋內充滿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旖旎味道,早已被唐鈺有些霸道的動作衝昏了頭腦的白漁兒蜷在他的懷中一動不動,卻還是在他將自己放在床上時羞紅著臉指了指一旁的木箱。
唐鈺伸手開啟,卻是一丈無暇的白綾。
只有著猩紅的炭火微微映照的屋內,唐鈺替自己與白漁兒蓋上了羽絨被,隱約聽到白漁兒輕嚀了幾聲,一件件貼身衣物被唐鈺送出了被子,扔在了床沿之下。
白雪簌簌下了一夜,等到第二日清晨,天空這才放晴。
不太猛烈的陽光傾灑在了遍地的銀裝素裹上,為這一片潔白的世界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滿面春風的唐鈺伸著懶腰推門而出,便引起了一旁芙兒的注意:“哥哥今日怎麼起這麼早?”
唐鈺有些臉紅,畢竟平日裡他不睡到日上三竿是絕對不會起床的。
“咦?怎麼嫂嫂今日還未起床?”不等唐鈺回答,芙兒便拋來了直擊靈魂的第二問。
聽到屋內傳來拉拽被子的聲音,想來白漁兒已經是羞得沒臉見人了,唐鈺只能一聲訕笑:“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吃的。”
芙兒想要進去找白漁兒,卻被唐鈺一手拉開:“去幫我弄些吃的來,我快餓死了。”也不管芙兒的反抗,直接將其拉走。
等到門外徹底恢復了平靜,白漁兒這才擰著眉頭穿上唐鈺為她準備好的乾淨衣服,揭開被褥,一朵朵鮮紅的小小梅花灑在那一丈白綾上,終於還是令白漁兒的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終於將自己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