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準備就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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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塘城西湖外摘星樓上的一間雅間裡,兩浙路駐軍都尉於崇獨自一人坐在方桌前,桌上已經擺滿了各式精美的菜餚,於崇卻並未急著動筷子,顯然是在等人。

樓下跑堂的小兒一聲吆喝,領著一位青年上了樓,推開於崇所在的雅間讓開了身子,青年邁腿而入,見到於崇便笑著拱手:“讓于都尉久侯了。”

“好說。”於崇並未起身,只是坐著回了禮,並給了青年一個請坐的手勢,青年也不客氣,將手中的摺扇往桌上一放,右手一撩衣襬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不知于都尉邀在下前來有何差遣?”

此人正是方家莊的寧松,雖然今年上半年的孝敬已經交付,照理說他們兩人之間的見面次數越少,他們才越安全,只是於崇忽然差人送了信去了聯絡點邀他見面,他卻不能不來。

見寧松果真來了,原本懸著的心也漸漸落了回去,夫妻都只是同林鳥,大難臨頭也知道各自飛,如今有人找上了門,你不來我便要死,於崇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與前途,只能出賣寧松。

“找你的另有其人。”于都尉拍了拍手,兩聲脆響之後,雅間內的屏風後走出一人,白色長袍風流儒雅,笑意淡然風度翩翩,不是唐鈺又是何人?

見到雅間內突然出現了一個陌生人,寧松原本的輕鬆神態消失殆盡,臉上泛出的盡是驚愕,他強自鎮定地朝唐鈺拱手施禮:“未請教這位公子大名?”

唐鈺回道:“在下是方暑的朋友,此番請寧兄過來的確是有事相求。”

乍然聽聞方暑這個名字,寧松“噌”得一聲便站起了身子,抬腳便要向雅間外衝去,卻還是被門外的虎子推回了屋內。

眼見自己再無退路,寧松朝著于都尉冷笑一聲:“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都尉大人不會不懂吧?”

於崇聞言立即暴起大怒:“小小山賊到了此刻還想威脅本官,若非本官受你的花言巧語矇騙,又怎會一時糊塗上你的當,如今捉住了你,本官也算是功過相抵。”轉而又對唐鈺低首施禮道,“日後為公子衝鋒陷陣剷平你方家莊,於崇必定萬死不辭。”

面對於崇諂媚式的請戰,唐鈺也只是擺擺手,對寧松道:“寧兄大可不必驚慌,在下並非官府中人,也不是什麼剿匪的將領,此次前來錢塘,也並非專為剿滅方家莊而來。”

寧松冷哼一聲:“既然你我井水不犯河水,那今日這陣仗又是為何?”

唐鈺在桌前坐下,舉起酒壺替寧松面前的酒杯斟滿酒:“寧兄認識方小四,如此便好辦多了,古有楊香扼虎救父成為美談,如今方坤身陷險境,作為兒子的方暑全力營救,算不算盡孝道?”

寧松卻是啞然失笑:“方坤是我方家莊族長,是整個莊子最為崇高之人,閣下卻說我族長深陷險境,何其荒謬?”

唐鈺搖了搖頭:“明人不說暗話,方家莊如今是何模樣想必寧兄要比在下清楚得多,我們將寧兄誘來,並非為了傷你性命,更不是為掃平方家莊做準備,而只是打算一命換一命。”

寧松皺了皺眉,忽而壓低了聲音問道:“公子所言非虛?你們真的……不會傷我性命?”

見到唐鈺毫不猶豫地點頭,寧松原本凝重的臉色也漸漸有了些輕鬆,“說吧,要在下如何配合?”

方家莊內,一封信攤在四位長老的面前,是唐鈺差人送來的,信中的內容自然是告知方家莊互換人質的時辰與地點。

雖然早已知道了唐鈺的計劃,幾人的面色還是稍顯凝重,因為整個捉捕人質的過程只有區區七日,便也是說,在七日之中,對方不但查出了婁明的所在,還挖出了與寧松接頭的於崇,如此高效的行動力,在他們幾人心中絕對無法想象。

良久之後,婁長老一聲嘆息:“老夫之前便說過,這個叫做唐鈺的小子不簡單。”

“那我們之後該如何做?便由這小子輕易拿捏了?”杜長老在緩過神之後心中有些不服,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而已,難道方家莊還怕了他不成?

包長老面露不屑之色:“這小子是有些過人的手段,只可惜過於自負,至今為止還不知道方暑的人中有我們的細作,如今我們掌握著先機,他的死活還是在我們的手中。”

婁長老點點頭:“不錯,雖然此次交換人質的具體細節均由對方所定,我們卻能在第一時間拿到他們的內部訊息,若是對方有所佈置,我們便將計就計,直接將這批人斬殺,以絕後患。”

其他三人點頭稱是,杜長老更是豪橫道:“管他有沒有佈置,我們都佈下奇兵,到時候一殺了之。”

族長木屋內,方氏一族也在做著交談,方暑的回莊引起了軒然大波,尤其是負責農桑的三哥隱約聽見莊中的議論,說是方暑為了救父,已經捉走了婁家長子婁明與包家外侄寧松,以防坤為首的方家人更是處於惶恐之中。

四大長老老謀深算,又怎會輕易放人,此番方暑必定會遭人暗算,若是他丟了性命,那自己的所有的努力便付之東流,方家也永遠不復存在了。

只是方坤心中焦急,卻也苦無對策,此刻整個方家已被下了禁足令,所有方家子嗣都被召回了方家莊,婁長老此舉便是擺明了要囚禁方家,即便他想去通知方暑不要中計,卻也是毫無辦法。

便在眾人苦思無果之時,木門被輕輕叩響:“婁淼有事求見族長。”

在一片寂靜之中,婁長老從開啟的木門外走了進來,面對虎視眈眈的方氏族人,也只是微微一笑,彎腰說道:“方才接了一封信,二公子方暑要以婁明與寧松的性命交換族長與大公子方正的自由,不知族長意下如何?”

方坤聞言一聲冷笑:“想必婁長老已有打算,又何必來問我?”

面對方坤的譏諷之語,婁淼也不反駁,態度依舊恭敬:“屬下是想,既然二公子想要將族長接出莊外以盡孝道,我等理應成人之美,只是屬下也擔心,族長這一走,方家莊再無主事之人,又該當如何?”

“如今我方家莊早已不復當年,我方家更是人丁單薄,再無執掌方家莊之理由,也該是卸下重擔,交由能者居之的時候了,婁長老的威望遠超我方家任何一人,應該當仁不讓才是。”婁淼聞言只是冷笑,方坤你這賊子倒也不傻,想讓老子背鍋,只是這是你方家的宿命,既然你想一走了之,那便由你的兒子做替死鬼。

“早在方家莊建立之初,我等祖先便在排位前發過毒誓,以方家為尊,反叛者不得好死,屬下可不敢違背祖訓。”

方坤終於被他的推諉搪塞之詞激得心中憤慨卻發作不得,只能冷冷問道:“以長老之意,方家當如何自處?”

“依屬下的意思自然是要去交換了,畢竟屬下的長子也被二公子捉了去,於公於私,屬下都應該遵從二公子的意思,將族長與大公子放了,只是兩位離去之後,方家莊又該何去何從?還請族長明示。”

婁淼的言下之意便是,你與方正可以走,但是方家必須有人繼續出任族長,方家手足情深,方坤又怎會不顧兄弟自己選擇離開?

果然,只在片刻之後,方坤輕嘆一口氣,沉聲說道:“婁長老的意思,我很清楚,我可以留下,但是方正必須離開。”

這是他作為父親為了兒子所做的最後的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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