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假傳聖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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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那一卷金色的卷軸在自己面前徐徐展開,年過四旬才堪堪考上進士,卻始終等不到空缺,不得不閒賦在家三年的曹榕早已嚇得屁滾尿流,只知道趴跪著將頭深深埋於地下,根本不知道便連握著聖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的楚楓口中唸了什麼。

其實楚楓自己也不知道他宣讀的內容,只是在讀完之後將聖旨捲起,並不交給跪著的曹榕,卻是重新收回了自己的腰間:“曹大人,這便跟在下走吧,我家少爺還在庫房等著呢。”

回去庫房的路上,兩人各懷著心事,馬車裡的氣氛有些沉默,楚楓是懼怕這次假傳聖旨的事情若是東窗事發,自己必定會吃不了兜著走,唐鈺卻能借口完全不知情推脫個乾淨,此人不簡單啊,也太會睚眥必報了點,日後回到京城,還是離他遠些為妙。

曹榕想的可就有些多了。

他可從未想過有人上門購買水泥,需要動用聖旨,難道是說連皇帝陛下也覺得明州城的水泥工坊手續繁瑣,外人輕易提不出貨,這才輕易過問了此事?

過分了吧,既然能拿到聖旨,必然是皇親國戚,亮出身份,那滿庫房的水泥直接搬走,誰又敢說半個“不”字?

亦或是說,上面是有人在暗中調查?

下發批文一事是經附近幾個城池的水泥管轄督辦聯合商議後的決策,為的是控制市場,以防有商戶囤積居奇故意抬高價格,只要有正當需求,拿得出銀子,普通百姓也可以找他拿批文,曹榕自認為這個決議是很符合朝廷鹽鐵司在建設工坊之初所透露出的意圖的,他甚至還為此有些沾沾自喜,畢竟在他以為,此舉必定能夠穩定水泥市場,這個管轄督辦他當之無愧。

想到此處,曹榕又不禁有些自得起來,難不成是上面對這個舉措也很認可,這位傳旨人口中的少爺是來論功行賞的?

曹榕的心中天人交戰患得患失,也不覺得從城中的小衙門到城外的水泥工坊路途遙遠顛簸了,要知道他作為水泥管轄督辦,只是在工坊督造使前來明州城考察確定工坊地點時才來過那麼一回。

曹榕還未踏進庫房的門,心中的不祥之感便油然而生,因為他已經聽到,自己任命的那位倉庫管事吳兆德正對著那位年輕人出言不遜。

“你小子裝什麼蒜?真當自己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了?我姐夫可是誰說去叫便能叫來的?他可是由朝廷直接任命的,連知州大人都管不著,他若是能鳥你,我名字倒著寫。”

“那倒不用,到時候給些水泥便好。”

吳兆德聞言一聲冷笑:“那不好使,就算有批文又如何?你能買得起多少?五百文一袋子,你若掏得出銀子,全部拉走老子也沒意見。”

五百文一袋?誰定的價格?自己讓他這位小舅子接管庫房時曾經提過,一袋水泥的售賣價格是二十五文錢,這也是鹽鐵司規定的全國統一價格,怎麼如今這個價格在吳兆德嘴裡滾了一滾,便向上翻了二十倍?

吳兆德這個蠢材完全是打算毀了自己啊,想到唐鈺隱藏的身份以及那一卷自己根本未聽清內容的聖旨,曹榕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陣刺骨的寒意,無論如何,他需要立即止損。

也顧不上身邊楚楓嘴角處那似有似無的冷笑,曹榕上去一腳便踹開了庫房的大門,指著吳兆德的鼻子便是一頓怒罵:“你這天殺的蠢貨,這水泥的價格是誰定的?誰讓你賣五百文一袋的?”

吳兆德還在鄙視唐鈺,冷不丁聽到了自己姐夫的呵斥,心中也是一個激靈,平日裡連知州大人都不放在眼內的水泥管轄督辦,居然就如此這般輕易被叫來了?

強自鎮定了心神,吳兆德指了指對面的唐鈺:“這小子沒有批文便想來拖走水泥,我也是嚇唬嚇唬,沒打算真賣五百文。”

因為曹榕並不過問工坊的事宜,吳兆榮這才生了靠抬價牟取暴利的心思,最初他也是抱著小心駛得萬年船的心思小幅度上漲,連續漲了幾次之後發現掏得起銀子的根本不在乎那幾串銅錢,買不起的也只是嘆氣離開,並不與自己做過多的糾纏,至於水泥價格為何會如此高,根本沒人過問。

至於五百文的價格是子虛烏有,他倒並未瞎說,只是看不慣唐鈺的囂張模樣這才脫口而出,要知道平日裡找他拖水泥的,哪一個不是客客氣氣送上打點,也只有唐鈺這小子不知道規矩。

曹榕望向唐鈺,唐鈺依舊笑著不開口,他便知道今日之事還是需要自己來了結。他重重瞪了吳兆德一眼,隨即大手一揮:“將庫房開了,所有囤貨都交給這位公子。”

唐鈺立即擺手制止:“親兄弟還需要明算賬,督辦大人為朝廷辦事,自然更需要守規矩了,這明州城的水泥究竟售價幾何,煩請督辦大人過目賬單之後給出一個數字,知州徐大人自然會付賬。”

曹榕再次皺眉,怎麼一筆水泥生意,竟還扯上了知州大人?吩咐左右取過賬簿,最後一筆生意的單價總價倒是沒什麼問題,只是上面記錄的時間是今年七月的,曹榕有些疑惑,這不對啊,自己昨日還開出了幾張批文,怎麼竟有兩個多月沒有一單成交的生意。

再翻翻前面的舊賬,發現成交的記錄寥寥無幾,而且都不是什麼大宗買賣,數量較多的只有數十袋,數量少的,只有三四袋而已。

曹榕似乎發現了問題,只這一個還未結束的九月裡,他便開具了數十張批文,若是從水泥工坊建設完畢投入生產開始算起,他的批文更是多得不計其數,怎麼庫房賬簿上的成交記錄只有區區二十多個?

看出了曹榕臉上的青筋跳動,吳兆德還想借口矇混過關:“拿著批文過來的人是不少,只是他們不願意買,我又有什麼辦法?”

“不願意買?”去自己那裡低三下四地求一紙批文,到了庫房卻又說不買,天底下有這種閒著沒事做的人?曹榕能考上進士,自然也不是蠢人,只是一個轉念,便想到了事情的關節。

“說,你到底賣多少銅錢一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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