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沐家棄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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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城內唐鈺暫住的別院門前,兩位青年男子對視而立。

一襲黑衣長袍的青年朝著另一人拱拱手:“自前年汴京府衙門一別,你我已有一年多未曾謀面了吧。”

另一人也舉手回禮:“雖然在汴京沐家的廢墟中找到了閣下未死的些許證據,今日見到真人,在下還是倍感欣慰。”

“哼,他鄉遇故知嗎?是否打算請我進去喝上一杯?”

“在下早就說過,從未將閣下視為敵人,如今又在這大遼境內討飯吃,更該守望相助才是。”

沐辰風忽的一甩衣袖,朝著唐鈺冷哼一聲:“唐鈺,你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態,我沐家之事你敢說與你沒有半分關係?”

唐鈺默然,沐家勾結外邦的證據被柴奕送上了趙頊的龍案,這才換來了大宋的極刑,唐鈺也知道此事他逃不了干係,沐辰風如此本末倒置,卻也令他有些不悅。

若非你沐家果真打算叛國的證據確鑿,大宋朝廷又怎會如此雷厲風行?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行事不夠縝密吧。

煎唐鈺並不出言反駁,沐辰風也只是狠狠瞪了對方一眼,忽的嘆一口氣,向一側退了一步,讓出身後的一頂轎子:“辰雨交給你了,去接她吧。”

唐鈺怔了怔神,當日他也料到了沐辰雨並未身亡,卻也未曾想過如此快便能相見,短暫的驚愕中,唐鈺想起兩人初見時的場景,那一幕揮之不去的香豔令他終身難忘,半夜裡的陰差陽錯更是讓他回味無窮。

緩步走向轎子,在與沐辰風身體相交的一剎那,唐鈺的胳膊忽的被對方握住,似乎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沐辰風緊握著唐鈺的手臂不鬆開,他的眼神冷厲,神色卻極為默然,聲音極低的一句話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的。

“我把妹妹交給你了。”

看著沐辰風那近乎決絕卻又萬般不捨的神色,唐鈺只是伸手拍拍他的手背,回覆了兩個字:“放心。”

緩緩揭開了厚重的轎簾,一位嬌俏可人的女子端坐於轎內,小巧精緻的鵝蛋臉上抹了一層淡淡的腮紅,令原本因酷寒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肌膚映出了些許紅潤,緊閉的雙眸上睫毛彎彎,掛著因呼吸產生的霧氣凝結而成的淡淡冰霜,一襲黝黑長髮如瀑布般灑在肩頭,兩隻簡單的髮簪在朝陽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唐鈺伸出手,握住了那一雙被凍得失去了血色的白皙小手,坐在轎中的沐辰雨身子不由自主地顫了一顫,終究沒有抽回雙手,任由唐鈺握著。

鳳陽府驚魂一夜中他那令人倍感安心的笑容,廣陵府搶親過程中他對自己視而不見的殘忍,汴京府自己住在雲玉縣衙時他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幽州府她與兄長逃出生天之後對他的思念,此刻都化為了被他握住時內心的激動與羞澀。

治平三年兩人初遇,之後因為哥哥強搶雲採菱兩人對立,到如今身在異國的兩人結合,沐辰雨足足等待了四年。

在被唐鈺牽著手下了轎子,耳邊聽到他溫柔到極致的那一句:“我們回家。”沐辰雨感覺自己的身子都已酥麻了。

終於,在這一刻,自己心儀的這個男子的眼中沒有白漁兒,沒有云採菱,有的只是她沐辰雨。

便是立即死了,她也此生無憾了。

“好。”一聲回覆細若蚊蠅,卻又堅貞有力,唐鈺心中也是一陣激盪,將身上的披風解下裹在懷中的美人身上,攬著沐辰雨的肩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兩人走上了臺階,沐辰雨驀然回首,雙膝一彎朝著沐辰風跪了下去。

沐辰風隨即露出緊張之色,向前急走了兩步要去攙扶,舉在空中的手卻又生生忍住,他迅速收回了手別在身後,毅然決然地轉過了聲,不再看自己的妹妹一眼。

“沐辰雨,今日你離開了沐家,便再非沐家人,從此以後,你是富貴也好,清貧也罷,都與沐家無關,至於沐家的事,也請你不要再過問。”

“哥哥……”沐辰雨的身子不住地抽動,聲音也嗚咽起來,這一路行來披荊斬棘,哥哥從未放棄過自己,如今自己找到了歸宿,卻要與哥哥老死不相往來?

一個是此生摯愛,一個是唯一親人,叫她如何抉擇?上天為何要待她如此殘忍?

鐵石心腸的沐辰風並不管顧還跪著哭泣的妹妹,只是朝唐鈺吼了一句:“還不帶她進去!”轉過身便朝著來的方向迅速離開,根本來不及擦拭剛剛流出便凍成冰花的眼淚。

唐鈺彎下身子,在沐辰雨的驚呼聲中將她攔腰抱起,迅速向那間鋪滿地暖的屋子走去,一路疾行之中也不忘朝著下人吩咐。

“將爐膛裡的火燒旺些。”

“準備熱水,夫人要沐浴。”又低下頭問早已羞得將臉埋在自己懷中不敢見人的沐辰雨,“你帶了換洗衣物了吧。”

直到她將身子徹底浸入了溫水裡,剛剛那股被情郎抱著的眩暈感才慢慢消失,沐辰雨閉上眼睛,享受著這半年多以來的顛沛流離之後的苦盡甘來,嘴角也不由得彎起了一絲弧度。

環抱著唐鈺的腰,被他有力的臂彎攬住肩頭,沐辰雨的身心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雖然屋外天寒地凍,雖然此刻二人依舊身在龍潭虎穴,處處佈滿了危機,她卻隱約覺得,只要守在唐鈺的身邊,自己便能安心地放下一切防備,這便是他帶來的安全感。

唐鈺摟著沐辰雨,也將她當作了這孤立無援的幽州城裡唯一的一絲慰藉,薇兒說,他是她家小姐今生念念不忘之人,他令她家小姐不願他嫁,他更是險些毀了她名節之人,若是他再負她,豈非豬狗不如?

兩人就這般坐在溫熱的地板上,相互依偎著久久不願移動,唐鈺嗅著沐辰雨秀髮中的清香,沐辰雨感受著唐鈺散發出的男子氣息,縱然屋外寒風凌冽,屋內的兩人卻感覺體溫漸漸升高。

直到一輪清冷的圓月攀上了屋簷,唐鈺這才抱起了滿面嬌羞之色的沐辰雨,走向床榻的同時,吹滅了屋內唯一的一盞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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