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暗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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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透明的窗欞,耶律明宏的神色有些複雜。

唐鈺如此輕易便能交出玻璃的製作方法,足見他於此道並不在乎,他說要改善大遼的民生,也是說到做到,地暖與玻璃的出現,令幽州無人因受嚴寒身亡。

只是如此曠世奇才卻不能為大遼所用,在嫉妒唐鈺才華的同時,耶律明宏感覺到了一絲正在肆意瘋長的危機。

自己手中掌握的能夠威脅唐鈺的東西還是太少了些。

門外傳進隨從求見的叩門聲時,耶律明宏的心緒有些莫名的煩躁。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將身子深深陷入了虎皮座椅裡,雙眸微閉,帶著些許不耐煩:“是唐鈺又做了什麼接濟百姓的事了麼?直接去賬房取銀子,這種小事以後不必上報。”

早春二月,江南已是草色遙看近卻無的時節,北國的冰封卻剛剛初融,雖然依舊是凍殺年少的天氣,原本寂靜蕭條的幽州城還是隨著迫於生計而忙碌的百姓身影的增多漸漸熱鬧了起來。

幽州城本為大唐城池,城內世代所居的自然是漢民,因為後晉石敬瑭的割讓,遼國貴族霸佔了城內原住民的居所,大量的漢民流離失所成為低人一等的賤民,特別是父母分屬不同種族的後代,更是為兩族人不齒,生活更為艱苦。

唐鈺最近在做的,便是給這群散落在幽州城各處的下等人送溫暖。

令耶律明宏深感鬱悶的是,唐鈺在收集民心,用的卻是世子府的銀子,若非在救濟時一再重申做善事的是他耶律明宏,只怕他早已將唐鈺以蠱惑民心之罪關押大牢了。

隨從彎腰低頭,雙手捧著一封書信高舉過頭頂:“回稟世子,宋國送來文牒,不日將派遣使團前來幽都。”

“哦?”耶律明宏睜開了眼睛,接過文牒開啟,上面果然有大宋皇帝的印章,看來不似作假,問碟中只是陳述幾句簡單的邦交套話,看不出宋國的具體態度,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令耶律明宏心生疑竇。

遼宋建立邦交以來,兩國之間的確有使團互通,只不過因為雙方之間的貿易地位懸殊,遼國出使宋國的使團絡繹不絕,宋國的使團卻是寥寥無幾,只是大遼皇室有婚喪嫁娶時,這才會象徵性地派出幾人賀喜治喪,而這一次宋國使團卻有將近二十人,出使之地也並非帝都上京卻是幽都,由此看來,宋國使團似乎目的不純啊。

無論如何,不能讓對方發現唐鈺身處幽州城。

“吩咐下去,即日起唐鈺禁足,若是走漏了半點關於此人的風聲,便讓那幫子負責監視的提頭來見。”

得了口令的隨從不敢有絲毫怠慢,隨即奔出了世子府,去往幽州街頭尋找唐鈺的蹤跡。

街角,一位衣衫襤褸的中年女子正赤著雙足跪在因為解凍而變得泥濘不堪的一家店門前,懷抱著一個破布襁褓,隱約能夠聽見孩童的啼哭聲,女子的面色顯得焦急而無助,只能不停地朝店裡的夥計磕頭。

面對這樣一個上門乞討的叫花,店小二顯得很不耐煩,只是他的呵斥並不能起到什麼效果,女子似乎有些變本加厲,移動著雙膝準備向著店裡爬去。

眼見呵斥無用,便在夥計怒睜著雙眼抬腳便踹之時,一位青年男子攔在了他的身前:“這位兄弟,人家也只不過是為了生活乞討,你不給錢便罷了,為何還要打人?”

青年的乍然出現令夥計向後退了幾步,等他穩住身形時,卻發現有一男一女出現在店堂內,男子一臉笑意將懷抱嬰兒的婦人護在了身後,女子則不顧婦人身上的骯髒,伸手將她扶了起來,正以仇視的目光望向自己。

“怎麼?她跪在店門口,阻了我家的生意,我們這是酒樓,不是善堂,她的孩子生病,元兇也不是我們,我為何要給她錢?”

這邊夥計說的理直氣壯,另一邊婦人卻哭的聲淚俱下。

“這孩子高燒不退已是三日有餘,還望這位公子可憐我們孤兒寡母,給些銀子去給孩子抓藥,我願做牛做馬以報公子的救命之恩。”

婦人語帶哭腔,身子微微顫抖,顯然是到了崩潰的邊緣,若非沐辰雨死命拉著,只怕又要跪下去給唐鈺磕頭。唐鈺伸手摸了摸襁褓之中嬰兒的額頭,的確有些發燙,哭聲沙啞有氣無力,若是再不施救,很可能又生命危險。

唐鈺皺著眉,在婦人的驚愕之中一把抱過了孩子,只朝著店裡的夥計說了一句:“借貴寶地一用。”也不等他恢復,便找了一處避風的角落,開啟殘破的襁褓,將孩子背面朝上平放於桌面上。

“你做什麼?”對於唐鈺的舉動,婦人不明所以,只以為對方是搶孩子的歹人,正打算衝出沐辰雨的阻攔將孩子抱走,卻見唐鈺搓了搓自己的雙手,隨即按在了孩子背後的幾處穴位上。

唐鈺的這一套小兒推拿療法是他千年後的名醫爺爺親傳,可以緩解兒童在發燒時伴隨而來的症狀。

經過一番簡易的按摩,原本哭鬧不停的嬰兒果然慢慢進入了夢想,婦人張大了嘴巴,緩緩探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這才驚愕地感覺似乎孩子的體溫都向下降了一降。

“這孩子的症狀只是暫時得到了緩解,若想痊癒還是需要吃藥。”唐鈺將已經熟睡的孩子重新裹好,從腰間摸出了一塊二兩重的銀子,“趕緊去抓藥吧,這病可不能再拖了。”

婦人只是茫茫然望著唐鈺,似乎並不相信眼前的這一切都是真的,直到唐鈺將孩子塞進她的懷裡,這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嚴寒早春裡的唯一一絲溫暖。

在夥計宛如看傻子一般的目送之中,唐鈺與沐辰雨陪著婦人出了酒樓,走上了大街之後,後知後覺的婦人回過身,便要朝唐鈺下跪。

“公子大恩實在無以為報,請受小女子一拜。”

唐鈺正打算伸手去扶,拐角處一輛板車忽地冒出了頭,伴隨車伕大聲喊著“小心”朝著唐鈺徑直撞來,驚得唐鈺後退了幾步這才侃侃讓開,而另一邊正準備下跪的婦人也是一個踉蹌,身子站立不穩朝後仰去,藏在袖中的一柄匕首拿捏不住,落在了地上,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陰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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