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訛詐軍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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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城中的風聲鶴唳,城外宋軍大營之中此刻卻是另一番歡聲笑語的熱鬧場面。

夕陽西下,營中燃起了篝火堆,眾將士席地而坐,手捧盛滿速食麵的木碗,各自吹噓著自己今日的戰功。

有人說自己炸死二十名遼兵,立刻便有人報出更高的數字,其實究竟收割了多少遼軍的人頭,只怕誰也說不清楚,畢竟都是被掌心雷炸死的,誰又能辨別得出敵軍分別死在那一顆雷下?

看到有人為此爭得面紅耳赤,將領們看破不說破,軍隊正是需要這種不服輸的氣勢,才能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大帳之內的元帥唐鈺與督軍辛贊各自捧著一碗麵條,分別坐再方桌的兩側,當中擺放著一隻棋盤,唐鈺手執黑子考慮了良久,終於將棋子落上了棋盤,這才志得意滿地朝辛贊笑了笑,扒了一口面。

辛贊手捧木碗,盯著面前的棋盤凝眉不語,此刻的黑子已然完成了合圍,白子完全陷入了被動,進無可攻退無可守,只能束手就擒,他放下了舉在半空久久不落的左手,將手中的棋子扔進了棋盒:“唐兄棋藝精湛,在下不是對手。”

唐鈺呵呵一笑:“辛督軍有意相讓,在下這才僥倖勝了一盤而已。”

辛贊指了指棋盤問道:“不知唐兄是否覺得,這棋盤中的局勢像不像如今的幽州城?”

幽州城內的十萬遼國駐軍宛如甕中之鱉,被唐鈺的兩萬宋軍合圍,只是唐鈺圍而不攻,這才令城內的耶律明宏有了苟延殘喘的機會。正如這棋盤之上的黑白子一般,只要黑子稍稍露出獠牙,白子便能全軍覆沒。

“不知唐兄駐紮在城外,並不急著攻城,到底在等什麼?還請唐兄解惑。”

唐鈺將碗中的面連帶湯汁喝了個精光,這才帶著幾分滿足摸了摸肚子:“掌心雷損耗過多,我自然是在等待補給。”

“不對吧。”辛贊雙手抱胸,看著唐鈺的目光有些狡黠,“據在下所知,第二批掌心雷在三日前便運抵了稻香鎮,唐兄若是想要,只是一紙軍令的事情。”

“看來辛督軍還真是鞠躬盡瘁啊。”

“正所謂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在下深受皇恩,自然要盡心盡責做到最好了。”

唐鈺朝他拱了拱手,露出欽佩的神色,隨後解釋道:“我在等待朝廷樞密院的回覆。”

“樞密院?”辛贊有些狐疑,樞密院向來是由右相大人司馬光一手把控,唐鈺本不是司馬集團中的人物,為何會與樞密院扯上關係?

唐鈺漫不經心地喝一口茶水:“我想朝廷討要軍餉,自然是需要向樞密院報備了。”

“唐兄的意思是……第一批掌心雷屬於唐鈺的義務捐贈,此後的武器供給需要朝廷出銀子購買?”

唐鈺瞪著眼掃了掃辛贊,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我的銀子也不是大風颳來的,能拿出一批掌心雷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辛贊忽的苦笑搖頭,如今戰事如荼,大宋想要抽身而出已然是不可能了,為了防止遼軍的反撲,大宋此番必須將遼軍打得日後見了宋軍便主動退避三舍,若是此時突然回撤,等到遼軍緩過了神,組織起人手反攻大宋,宋室危矣。

由此看來,大宋還真是隻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你這是在威脅朝廷威脅陛下。”

“辛兄此言差矣,皇帝陛下此前便下了口諭,自今年開始不再向遼國繳納歲幣,拒繳歲幣的前提是什麼?是必須要拿下幽雲十六州,這場仗朝廷不但要勝,還需要大勝,要打出國威震懾宵小,我只開口要了二十萬兩,便也就是往年一年的歲幣,以一年繳納的銀子買日後的安定繁榮,朝廷的這筆買賣不虧。”

辛贊冷笑道:“可我等是大宋軍人,分內的職責不是保家衛國嗎?唐兄竟然以此要挾朝廷,行徑是否有些卑劣了?”

唐鈺則是滿臉不屑,一副商人的市儈嘴臉:“軍人也是人,也需要吃五穀雜糧,再者說,我此刻是軍人不假,那些替我製造掌心雷的可不是軍人,他們有什麼理由義務勞動?”

辛贊還想說什麼,忽聽得帳外有傳令兵來報:“京城送來加急文書。”

“銀子來了。”唐鈺悄聲說道,隨即喚進傳令兵,接過他手中遞來的口上封著火漆的信封,拆開上下看了一眼,隨即將信交給了督軍辛贊,自己則站起了身子,朝著帳外喊道:“傳令兵速速前往稻香鎮,將第二批給養調至大營,準備就緒之後,我們便進攻幽州城。”

“屬下遵命。”

唐鈺的口令讓營中開始了忙而不亂的準備,見到無人關心帳前的他與辛贊,唐鈺這才面不改色地問道:“陳家妹子近來可好?”

辛贊同樣目不斜視,只是悄聲回道:“多謝唐兄關心,前些日子說身子不適,醫官把了脈說是喜脈。”

“哦?那可值得好好慶祝一番了。”要知道雖然辛讚的這位長子在歷史上名聲不顯,他最大的功績卻是替辛贊在數年之後生了一位好孫兒,那便是與蘇軾並稱“蘇辛”的南宋著名愛國詞人,史上既能文又能武的名將辛棄疾。

試問那一句“醉裡挑燈看劍”,挑起多少熱血男兒上陣殺敵的情懷?那一句“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又勾起多少墜入愛河的痴男怨女的心中共鳴?“那一句“稻花香裡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又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平靜生活?

想到陳妍霏陪著辛贊身陷險境,唐鈺竟有些不忍,隨即低聲勸道:“汴京總非久留之地,不如等此間事了,你二人便啟程趕往武定縣吧。”

辛贊微微點頭,對唐鈺的提議有些心動,留在京城陪著那幫權貴爾虞我詐,實非辛贊心之所願,相較於出人頭地,他更願意與自己的愛人廝守一生。

“如此便多謝唐兄了,我夫妻二人只要一處草屋,一塊田地,於願足矣。”

只是辛贊未曾料到,武定縣的天空之廣闊,根本不是他能想象的出的,他日後的成就,便連辛讚自己也未曾預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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