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金陵驚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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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果然如唐鈺所料,被劫走的第三批掌心雷剛剛運抵金陵,柴奕便迫不及待地發動了金陵政變。

熙寧三年六月十五,原本的月圓之夜因為一層淡淡的月華,顯得格外朦朧,暗淡的月光灑滿了靜謐的金陵城,似乎預感到將有大事發生,往日裡時有時無的狗吠也銷聲匿跡,樹梢上清脆的蟬鳴似乎也變了味道,讓人聽了頓生焦躁心緒不寧,便連那富有節奏感的打更聲,今夜聽來也極為沉悶,彷彿閻王殿的催命鼓,聽來竟有些陰森詭異。

不知不覺間,入夜已三更。

一陣陣短促而整齊的腳步聲響徹了整個金陵的大街小巷,城內大小官吏的府邸外,都有一隊人馬暗自埋伏,尖銳的笛音中,一隻火紅色的煙花突兀地竄上了金陵城的夜空,宛若一朵絢爛的火色牡丹悄然綻放,金陵城瞬間籠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霎時間,所有就位的小隊全部出動,他們分工有序,無數根帶著利爪的繩索被拋上牆頭,無數個身影在院落間翻飛。無數個金陵官員在睡夢中被一柄鋼刀架上了脖頸。

此刻的郡王府內燈火通明,柴奕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趾高氣昂地端坐在議事廳的長案後,手握著一支硃砂筆,廳門敞開,不時有隨從進出,每有一人前來報上一個官職,他便在鋪設於長案上的名冊裡劃去一個名字。

自己的這一幫死侍果然會辦事,只是區區半個時辰,名冊上已滿是紅圈,表示這些人已經盡數捕獲,看著今夜的戰績,柴奕那原本清新俊逸的臉龐更顯風姿。

這一夜的行動令柴奕看遍了人間百態。

金陵城知州在家中被抓,年過半百的鄭知州與兩房小妾大被同眠,盡顯男子陽剛。通判大人的臥房之中所有器皿均由白銀打造,面盆、筆架、掛鉤、托盤,便連床邊的夜壺也在深夜裡閃爍著銀色的光芒。至於金陵城總捕頭,則是直接睡在了秦淮河畔的添香樓裡。

“這樣的大宋若是不亡,簡直天理難容。”

東方的一抹晨曦漸漸沖淡了黑暗,剛剛甦醒的大宋迎來了一個足以載入史冊的黎民。

金陵東門的城樓之上,跪著一派五花大綁的囚犯,在一日之前,他們還是金陵城中的上位者,他們義正言辭地享受著屬於自己的富貴榮華,萬萬未曾想到的是,一覺醒來,他們卻成了金陵城新的獨裁者用來祭旗的祭品。

“自今日起,金陵城宣佈脫離宋室管轄,易幟為周,如有不從者,下場便是這些人的結局。”

意氣風發的柴奕大手一揮,隨之落下的是懸在金陵官員頭頂的屠刀。

霎時間,血染城頭。

柴奕一聲長笑,腰間長劍出鞘,發出一聲龍吟,劍鋒落在高高豎起的桅杆之上,繩索被斬斷,一方寫有“宋”字的旌旗緩緩飄落於城下,隨之迎風招展的,是新換上的“周”字旗。

昨夜的風聲鶴唳令金陵百姓不敢出門查探,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開啟家門,卻發現飄揚於城中各處的“宋”字旗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個大大的“周”字,瞬間便意識到,金陵城的天空變了顏色。

一陣信鴿飛速掠過上空,金陵城易幟的訊息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了京城。

大慶殿上,皇帝趙頊的龍體不住顫抖,此刻的他並非因為政變而感覺恐懼,而是源源不絕的憤怒。

主戰派司馬光諫言:“想我大宋太祖皇帝因後周柴氏禪讓有功,責令趙氏蔭其子孫,柴氏爵位從未被削,世襲至今已有百年,柴氏一族不念皇恩浩蕩,如今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臣以為需全力討伐,活捉柴奕,當街問斬以儆效尤。”

朝堂之上少了王安石,司馬光再也聽不見反對自己的聲音,他倒是有些想念左相大人那不冷不熱的嘲諷了。只不過大敵當前,若是王安石在場,想必也會與自己持相同意見,畢竟這是叛變大罪,國家利益面前,他們總是能夠保持高度的一致。

“準。”趙頊強自按下心中的怒火,沉聲吐出了一個字,小小柴奕,無兵無卒,宛如一隻臭蟲輕易便能捏死,趙頊早已打算向舊世勳貴下手,只是柴家有太祖皇帝的丹書鐵券,自己不能動手,偏偏這位柴郡王不知死活,非要在自己面前晃悠,此番還做出如此荒謬之事,這是逼自己殺他啊。

皇宮的側門大開,一道聖旨八百里加急送往江南東路。途中歇馬不歇人,所有行人紛紛避讓。只用了兩日,聖旨便到了江南東路駐軍統領孔光的手中。

低沉的軍號響起,大軍迅速集結,向著金陵城紛湧而來。

城樓之上,柴奕搖動著手中的摺扇,面對浩浩蕩蕩的軍陣,依舊與身邊的李堂談笑風生,似乎根本未將城樓之下的一萬大宋禁軍放在眼內。

惱羞成怒之中,作為主帥的孔光親自打馬叫陣,指著柴奕便是一陣怒罵:“你這豎子,享受朝廷俸祿,承襲家族爵位,不思鞠躬盡瘁報效朝廷,竟幹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實在罪不可赦,本將奉勸你早些開城投降,免受戰敗之辱,屆時本將可替你向皇上求情,賜你一個全屍。”

柴奕望著城下的孔光狺狺狂吠,只是冷冷回了一句:“聒噪。”隨後大手一揮,身後的幾名屬下會意,一陣青煙飄過,兩枚掌心雷被點燃了引線。

隨著一聲巨大的轟響傳過,幽州城外的空地之上一片歡呼,煙塵散盡,原本立在遠處的幾個木頭人或斷或倒,空地之上一片狼藉。一名兵卒奔了過去,蹲下身檢查了片刻,隨即趕回來稟報:“我們的掌心雷終於研製成功了。”

聽聞此言,剛從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緩過神來的沐辰風心下更是一陣激盪,當日在廣陵城內,他受盡唐鈺的凌辱卻不敢有絲毫反抗,便是因為對方手中的掌心雷,歷經四年,他終於也掌握了這個利器。

興奮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復仇的猙獰:所有傷害過我沐家的罪魁禍首,等著如暴風驟雨般的報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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