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政通人和與一地雞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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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寧四年的春節對於大宋而言註定了安定祥和。

廟堂之上,隨著右相司馬光的退出政治舞臺,一心為民謀福祉的左相王安石一家獨大,無論是中央亦或是地方,各階官員恪守盡責,迫於壓力也好,真心為民也罷,終究是做到了各司其職,雖然相關部門之間偶爾也有相互推諉的現象存在,對於大宋百姓而言,沒有欺壓剝削,沒有冤假錯案,沒有苛捐雜稅,這盛世大宋便是一片青天。

市井之間,朝廷開艙放糧,每家每戶都可領取,有米入腹有衣上身,百姓已別無所求,去歲天降瑞雪,足以昭示今年的豐年,等到夏收之時,不但可以還上因為青苗法而向朝廷借貸的銀兩,還能留下足夠的口糧過冬,沒有欠債的日子,便是錚錚向榮的好日子。

相較於大宋的歌舞昇平,北方各個政權的日子卻不算好過。

在西夏使團帶著象徵至尊無上的草原狼王雕塑返回興慶府的路上遭遇了伏擊,皇兄拓跋宗世當場斃命,整個使團足足五十人盡數被斬殺於荒野之中,屠殺過後,只有一名身負重傷的護衛被附近的居民救起,據他的回憶,伏擊之人個個黑衣黑袍,他也無法判斷來者身份,只是對方手中的長刀造型獨特,狀如夜空之中的彎月。

“彎月?難道是回鶻?”拓跋秉常冷聲自語。

雖然七歲登基,拓跋秉常的皇位卻坐得極為不穩,母親梁太后與舅舅梁乙埋長期把持朝政,他這個西夏皇帝有名無實,為了做出一番足以震懾太后與相國的功績,十多歲的拓跋秉常御駕親征,發兵攻打大宋,滿以為憑藉自己的十萬精兵足以撬開大宋的西大門,屆時便可以收回皇權,只可惜被王韶打了個落花流水。

蟄伏三年,拓跋秉常捲土重來,在不知誰將青竹山莊拍賣狼王雕塑的訊息傳回西夏之後,他認為這是自己的一次機會,只要將這尊狼王雕塑據為己有,自己便有了所謂的“天命”加持,加上隨著自己年齡的增長,母親與舅舅阻攔自己親政便徹底沒了藉口。

所以,這尊雕塑,他便是傾盡所有,也要弄到手。

在花費了二十萬兩白銀之後,他總算如願以償,只是還未與這尊象徵草原霸主地位的狼王雕塑見上一面,便被人搶了去,更加導致了皇兄拓跋宗世的慘死,這叫他如何能夠不震怒。

昭會發往高昌城,得到的回覆卻是絕無此事,同時傳回興慶的還有一則訊息,當日在競價會上,在拓跋宗世得到草原狼王雕塑之後,耶律浚曾經放下狠話,不到最後一刻,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不管回鶻是不是打算禍水東引,拓跋秉常都直接撕毀了原本與大遼即將簽署的秘密協議。

回鶻不是好人,大遼便算是光明磊落之輩了?想讓自己去做那捕蟬的螳螂,那誰也別想做躲在背後的黃雀。

拓跋秉常撕毀合作協議,卻並未與大遼交惡,回鶻作壁上觀,卻也沒有得到切實的好處,大遼自詡身正不怕影子斜,更加糟了無妄的陷害。

究竟是誰動的手?自然是賊喊做賊的回鶻。

蓋婭直接策劃了伏擊拓跋宗世的行動,也得到了那一尊帶來血腥與爭端的草原狼王雕塑,更加瓦解了西夏與大遼的同盟,是這場雕塑爭奪戰中最大的贏家,只可惜,象徵霸主地位的狼王雕塑來路不正,可謂名不正言不順,回鶻可汗得寶卻不敢公開示人,只能關起門來孤芳自賞。

一尊雕塑,攪得北方草原天翻地覆,三方卻不敢善動干戈,只因牽一髮而動全身,只要有一方輕舉妄動,整個草原便會亂成一鍋粥,難免有勢力趁亂得利,那這三方真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北方政權之間的關係微妙,自然便宜了地處南方的大宋,如今政通人和四海昇平,大遼與西夏不再對大宋虎視眈眈,大理與大宋世代交好,吐蕃因為國內的政變自顧不暇,至於東海之上,祝浪將藤原家的戰船收拾得不敢離港,高麗與長白山中的完顏家鬥得不可開交。

縱觀天下,自然是大宋這邊的風景獨好了。

唯一令皇帝趙頊如芒在背的,便只是境內佔據四座城池的四位後起之秀了。

雖然以他們目前的勢力,絕難撼動趙家的統治,只是有這四人存在,趙頊的確寢食難安。

“需要想一個辦法將這四人一網打盡,朕才是真正的高枕無憂。”

在趙頊的眼裡,四人之中,佔據錢塘城的方暑只是柴奕的附庸,地位無足輕重,只要金陵城一破,錢塘之患自然瓦解。柴奕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太祖皇帝趙匡胤許了柴家多少好處,甚至御賜了丹書鐵券,柴奕世襲郡王爵位,卻依舊佔據金陵自立為王,不死不足以洩憤。至於幽州的沐辰風,享受著大宋朝廷賜予的榮譽,卻與大遼勾搭成奸,判一個私通敵國的罪名剿滅全族一點也不為過,這條漏網之魚自然也是死不足惜。

再想到漁州的唐鈺,趙頊便是一聲嘆息,縱觀整個大宋的年輕才俊之中,唐鈺的確是最具才華的一個,趙頊愛才,否則也不會在整個朝堂盡皆反對的情況下啟用王安石,只是唐鈺雖有才,為人卻太過自我,看他的種種舉措,分明是不將皇權放在眼中。

面對自己發出的六道金箭依然無動於衷,捲起褲子跑路,唐鈺也算是古今第一人。

假傳聖旨,抗旨不尊,如此種種便已足夠誅唐鈺九族了,但唐鈺對於大宋的貢獻也是有目共睹。

誅殺這樣一個對大宋有恩,對自己不敬的人,到底是對還是錯,便連皇帝自己也無法判定,只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後世坊間的野史裡,自己必定因為殺了唐鈺而成為備受爭議的昏君吧。

“總而言之,另外三人是必須要死的,至於唐鈺麼……”趙頊提起硃砂筆,在唐鈺的名字上圈了一個大大的紅圈,“他究竟是忠是奸,以觀後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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