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總算是要拿出些乾貨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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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正午,遠處的學堂內隱約有鐘聲換來,這是進入午休的訊號。

王安石拒絕了漁州城驛館所安排的午膳,執意要去吃學堂提供的免費飯食,向前走了幾步,想到自己這一行人興師動眾,未免打擾了學堂的清幽,轉過身朝著陪同的官員各歸各位,便連自己隨身攜帶的護衛也先行遣散。

負責丞相大人安保工作的護衛統領楚楓想要跟隨,也被王安石甩手喝退:“在這漁州城內,若是還有人膽敢傷了本相,唐鈺得提著自己的腦袋來請罪。”

漁州城尚在建設之中,提示百姓時辰的晨鐘暮鼓還未曾恢復,學堂裡的下雪鐘聲自然也就成了忙碌的工地裡的下工鐘聲,此刻的整個城池都停下了忙碌,辛勞的年輕男子們坐在陰涼處,早有候在一旁的妻子送上擦拭汗水的棉布毛巾與午飯,未成家的青年三三兩兩地聚集,啃著手中的饅頭抱怨上天不公,都是具有漁州城身份的居民,為何別人能娶到妻子,自己卻還是一隻孑然一身的單身狗?

見到知州辛贊緩步走來,所有人均自覺地停下手中的動作,站起身子朝父母官行禮,只是知州大人身邊這位精神奕奕的老者雖也穿著官服,卻不知如何稱呼,帶著疑惑看向知州大人,卻見辛贊只顧著回禮,也不作任何提示,躊躇了片刻,也只能是含糊著稱一句“大人”。

對於人群的失禮,王安石並不在乎,只是微笑著示意他們自便,兩人在人群之中穿梭,用了好些時間這才穿出了正在施工的漁州行政中心,來到了掛有漁州學堂牌匾的硃紅色大門前。

拍拍身上的塵土,王安石在辛讚的指引下跨入了漁州學堂的大門。

因為橫穿工地,又需不時還禮,兩人走得異常緩慢,此刻已是過了午餐的飯點,課堂與飯堂之間隔著一塊方形操場,用過了午飯的男童們精靈充沛,不願回宿舍午睡,正有一群孩子在蹴鞠。

藤球被一個男童踢向了場邊,落地之後去勢不減,一直滾至王安石腳邊,在一群孩子的催促之下,男童跑來撿球,為了省些體力,他竟不知死活地朝著王安石躬身一禮之後招了招手,示意當朝宰相大人替他撿球。

王安石看得真切,面帶興奮之色地拽了拽長袖,掄起一腳朝藤球踢去。

只是他的腳法實在太臭,方向明明是朝前,球的去向卻與原本的預想差了太多,加上用力過猛,藤球掠過男童的頭頂,朝著右前方飛了出去,落在了距離更加遠的角落裡。

說男童不知死活那是有道理的,他不顧辛贊瞬間化為土色的面頰,朝著王安石伸出右手豎了豎中指,回身跑取撿球,只留給兩人一個極其囂張的背影。

“這是何意?”王安石比劃著男童的動作,一根長長的中指豎在辛讚的面前。

辛贊忍住罵人的衝動,面對丞相大人的質問,只能訕訕一笑:“孩童之間的玩鬧,大人不必理會。”

所幸丞相大人不打算深究,只是在他轉過身走向飯堂的剎那,並未發現辛贊抬手擦了擦額前的冷汗。

兩人走進因為學生就餐完畢漸漸恢復安靜的飯堂大廳,雖然經過了一陣風捲殘雲,飯堂裡依舊保持著不算雜亂的秩序,一張餐桌上幾個還未離開的學生將自己的碗筷送去後廚清洗,也順帶清理了自己坐過的餐桌。

另一張餐桌上,不知何故剛剛領取飯食的一位學生正對著食物吟誦唐代詩人李紳的名篇《憫農》,直到唸完最後一句“粒粒皆辛苦”之後,這才提起筷子開始進食。

因為過了用餐的時辰,領餐檯前只剩下一些殘羹冷炙,今日的主食是米飯,主菜是剁成塊狀的燒雞,配上醬紅滑膩的濃汁,看來很有食慾,一小盤製作簡單的拍黃瓜與燜菜,以及木桶裡所剩無幾的蔥花雞蛋湯,令丞相大人食指大動。

見到學堂裡來了陌生人,負責配發午餐的劉叔滿是警惕之色,得到知州大人的提點之後,這才將所剩無幾的飯菜盛入餐盤。

王安石坐在餐桌旁,也效仿著剛剛所見的學生,搖頭晃腦唸誦了一遍《憫農》,這才開始大快朵頤。

兩人便在這嘈雜的飯堂之中,將面前的學生餐消滅殆盡,辛贊將餐盤送去後廚,返回之後,整個大廳只剩下一人獨坐的王安石。

“學生的伙食不錯,令本官意猶未盡,明日還在此處就餐。”王安石一抹油膩的嘴唇,輕輕嘖嘖嘴,“另一間女子學堂的待遇也是如此嗎?”

“自然是一視同仁的,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嘛。”辛贊在丞相大人的對面坐下,聽了他所提的要求,只能面露苦色解釋,“明日是陰日,學生休沐,飯堂不提供飯食。”

“何謂陰日?”問題一出口,王安石便覺得一陣羞惱,至清晨抵達漁州,這已是他第幾次問出此類問題了?

“為了方便記日,漁州採用陰陽五行法,分金、木、水、火、土、陰、陽,以‘陽’為首‘陰’為尾,迴圈往復週而復始,陰陽兩日為休沐日,城中無論男女老少一律不必工作,有些崗位需要輪班,當值所換取的工分也是以翻倍入帳,若是丞相大人喜歡學堂廚子的口味,明日下官……”

“罷了,本官還是去叨擾唐鈺那臭小子吧。”聽聞明日學堂休沐,王安石暗自一陣可惜,“不知之後的行程,辛大人是如何安排的?”

“城內均是工地現場,太過雜亂,日前得知丞相西巡,城外的幾間工坊做了準備,丞相若是有意,下官願隨丞相大人前往。”

“嗯。”辛贊提及漁州的工坊,王安石的心頭便猛地一跳,棉布工坊、水泥工坊早已是遍佈大宋各地的尋常事物,玻璃工坊雖說罕見,京城也是開辦了一家的。試問整個大宋只此一家再無分號的工坊,除了研製掌心雷的軍工坊之外還有別家嗎?

唐鈺總算是要拿出些乾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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