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二皇子的暑假生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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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的汴京,天氣開始慢慢炎熱,樹叢之中的知了唱響了夏日協奏曲,只是每日被困在宮中,不能與那幫剛剛熟識的同窗上山捉鳥下水撈魚,這令返回皇城的二皇子趙僅感覺分外不適。

主子倍感無趣,身為內侍的跟班自然需要排憂。

“奴才陪著殿下去樂舞司後院?”內侍笑得猥瑣,卻不知趙僅的內心被他的這一個建議微微觸動了心絃。

趙僅斜了內侍一眼,他此前倒是偷偷跑去過樂舞司偷看宮裡的舞姬換衣服,只是在漁州那一次打算混進女子學堂被抓了個現行之後,想到當著全體師生的面誦讀檢討並罰打掃茅廁一個月的懲罰,趙僅便不寒而慄,雖然茅廁鋪就了光滑的瓷磚,更有清水沖洗,總歸不是什麼潔淨之地,經過那一個月如入人間地獄般的受罰,他總能感覺身上有著一股異味,縱然以皂角擦拭過無數遍,那股宛若縈繞周身的淡淡味道如付骨之蛆般揮之不去。

想到那樣的酷刑,趙僅渾身一個哆嗦,頭更是搖成了撥浪鼓,全然忘記了自己如今身在京城皇宮,可不是那遠在千里之外的漁州城男子學堂宿舍。

“那叫膳房那幫小子來投壺,輸了的脫褲子。”

趙僅捂著臉苦笑,難道他以前竟是如此無聊的一個人?

見趙僅不悅,內侍黔驢技窮,只能乾笑著站在一邊,趙僅朝他揮揮手:“你先下去吧,我得做暑假作業。”

在六月底的學堂考核中,趙僅以文學得分四十九,算學得分二十一的成績榮登熙寧五年這一屆學生中的全員倒數第一。除去兩科正常的暑假作業之外,他還需要多完成五篇文章與一百道算術題。

文章倒是好寫,畢竟身為宋人,七步成詩的鬼才沒有,舞文弄墨的本事倒還是有一些的,只是這算學一道……趙僅面對九九乘法表宛如天書,學了大半年,如今也只能背到三三得九。

丁香那個惡婆娘從來不問學生在學堂之外的身份為何,即便是面對他拿出的皇室信物,也只是說了句“不認識”,照舊讓他站在教室外背誦,真的是一點情面也不給。

若是兩個月之後回城時,他的作業還未完成,只怕丁香會讓他掛著寫有“榆木疙瘩”的木牌遊街吧。

掏出炭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不過多時便已然頭昏腦漲,腦中彷彿多了一團漿糊,只可惜王桐那小子留在了漁州未曾隨他一起返回,他可是在考核中奪得了九十五分,交給他去做,只怕不出一日便大功告成了吧。

見皇子時而抱著頭沉思,時而在紙上亂寫亂畫也不知在做什麼,好奇的內侍偷偷瞄了一眼,這滿紙亂七八糟的符號外加橫線,看得內侍也是一頭霧水,難道皇子殿下在漁州呆了一年,傻了?

便在趙僅為那些惹人心煩的算式焦頭爛額之時,殿外的厚重高門被人推開,一個人影跨入殿內,驚得趙僅身邊的內侍慌忙準備磕頭叩拜,來人朝著內侍擺擺手,示意他退下,行至趙僅的書桌前探頭望了望,滿紙的怪異符號也令他感覺心中奇怪,不由得脫口問出:“你所畫的是何物?”

因為算學題目攪得他心神不寧,趙僅本就火大,冷不丁身後有人詢問,只當是毫無眼力見識的內侍,頭也不回便懟了一句:“你管得著嗎?”

忽而感覺聲音不對,隨即轉頭望去,卻見一聲龍袍的趙頊站在自己身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兒臣不知父皇駕到,未曾遠迎罪該萬死。”

趙頊一把扶起彎腰下拜的趙僅,再次指了指桌上的怪異符號:“這是唐鈺教你的?有何作用?”

趙僅撓了撓頭,面露苦色:“回父皇的話,這叫什麼阿拉伯數字,一共有十個,分別代表從零到九十個數字,是方便做算學計算用的。”

“算學?國子監所研究的科目?”趙頊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作為皇帝,他自然知道大宋國子監裡所教授的全部科目,其中便有算學一道,當今大宋,能進入國子監的均是在某一方面天賦異稟的驚世之才,他們才能接觸到的科目在漁州城只能作為孩童的啟蒙課程?

“不止是算學,還有什麼格物、化學,唐鈺可以收集一種透明的氣體,不用燈芯與燈油,便能自燃,還有還有,他能夠控制電,兒臣還摸過呢,麻麻的有些刺痛,卻不傷及皮膚,總之漁州城內有很多新鮮玩意兒。”

看著趙僅口若懸河眉飛色舞,趙頊強忍住心中的駭然,一臉微笑地摸了摸兒子的頭:“看來你對漁州的印象還算不錯。”

趙僅撇了撇嘴,他自然不會將自己罰掃廁所的醜事說出來,只是想到丁香那個惡婆娘心中便有些害怕,雖然她只比自己大了三歲,卻儼然已在學生之中豎立起了嚴師的威信。

怪只怪自己對算學一道實在沒什麼天分,若是他如王桐一般厲害,丁香必定也會對他慈眉善目,想到那些令人無從下手的暑假作業,趙僅又感覺自己的頭痛了起來。

看出了兒子的苦澀,趙頊大手一揮:“既然你不喜歡那個什麼學堂,朕下一道旨意給唐鈺,讓他即刻關停,如何?”

“父皇不可。”聽趙頊打算關停漁州學堂,趙僅的反對脫口而出,“學堂裡求學的都是兒臣的朋友,他們不但可以免費讀書,遇上逢年過節,還可令一些銀兩補貼家用,若是學堂關停,他們便再沒了讀書的機會,相比於他們的前程,兒臣的這點困難倒顯得微不足道了。”

“哦?”聽了趙僅的勸解,趙頊倒分外感覺到奇怪起來,往日裡的趙僅飛揚跋扈,仗著自己的寵溺在宮中橫行霸道,何時關心過身邊之人?不想這才去了漁州不到一年,性情便有了如此大的轉變,唐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趙頊一擺龍袍,在趙僅的身邊坐下,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你給朕講講漁州城,越詳細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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