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不孝孫唐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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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在確認自己因為飛機失事穿越至北宋之後,唐鈺便知道自己迴歸無望,也只能是思考如何在這個陌生的年代裡求生,並未過多地去回憶前塵往事。

他本就不是個性格開朗之人,生活中除去讀書,便沒有了其他用來消遣的愛好,被同學戲稱為書蟲,知心好友本就不多,更別說什麼關係曖昧的紅顏知己了,唯一偶爾出現在唐鈺午夜夢迴裡的人影,便是撫養自己長大成人的爺爺。

對於自己的身世,唐鈺不甚瞭解,以前只是聽隔壁鄰居閒談過幾句,自己本不姓唐,只是爺爺從不知何處抱回來領養,不過究竟姓甚名誰,他自己也不在乎,也從未想著去尋找親人,只願守著給予他親情的唯一親人平淡生活,最終替爺爺養老送終。

無奈老天給自己開了一個莫大的玩笑,將自己送回了千年之前,不過他倒並不擔心年邁的爺爺無人照顧,許家與唐家本就是至交,兩位老爺子當年在戰場上可是相互擋過子彈的。在得到自家的私人飛機墜毀,機組人員與自己全部失蹤之後,必定會對爺爺無微不至,雖然自己的失蹤會令他傷心難過,唐鈺卻堅信爺爺不會被這件事擊倒。

是以在北宋的這幾年之中,他雖偶爾思念,卻並未太過愧疚,因為他知道遇上穿越契機這種事情屬於可遇不可求,即便想要逆天改命,他也無法保證自己便能準確地回到穿越前的時間點。

畢竟他沒有金手指,更沒有掌握時空穿越的能力。

直到想通自己進來為何會又突如其來的心絞痛時,唐鈺終於意識到,原來思念是可以無懼時間與空間的束縛,只要心裡有牽掛,對方便能夠感受得到。

如今唐鈺能夠斷定,自己每次心絞痛發作之時,便是千年之後的唯一至親病症發作之時,最後一次他口吐鮮血,便也預示著爺爺的生命終於走到了盡頭。

送走呂神醫,剛剛恢復些血色的唐鈺雙膝跪地放聲大哭,那模樣心酸至極,讓人見了也忍不住鼻子酸澀,幾位妻子也不知夫君為何如此傷心,卻也是不約而同地下跪流淚,便連有孕在身的花翎語,也不顧身邊丫頭的阻止,與其他人一同跪在了夫君的身後。

一瞬間,房間裡哭聲響成了一片,從頭至尾唐鈺都沒有向眾人開口解釋自己因何悲痛,家眷們卻似乎早已明白夫君的心思,所有人的淚水中沒有任何摻假,雖不明就裡,卻就是能感受到實實在在的悲傷。

忽的站起身子,唐鈺伸手揉了揉已然變得通紅的雙眼,語氣中盡顯決絕:“明日唐家治喪,一切依照大宋的規矩,為我唯一的親人設立衣冠冢,我願守孝三年,以告慰爺爺在天之靈。”

幾位夫人面面相覷,只是連一直常伴夫君身側的長房白漁兒也對唐鈺的身世不甚清楚,自然也就無人知道夫君家裡還有個從未謀面的爺爺。

只是夫君有命,他們自然也不便多問,照吩咐佈置便是,於是翌日,因為方小四成親而掛上的紅燈籠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代表府中治喪的白色燈籠。

一切遵照唐鈺的意思,同樣也未曾大操大辦,只是照尋常百姓家治喪的流程操作,城中百姓不明所以,在一陣胡亂猜測都被唐家人否決之後,也不再做過多的議論,不只是誰當先在自己的家門外掛上了白色燈籠以示哀悼,全城的百姓紛紛效仿,於是整個漁州城陷入了一片白色燈籠的海洋,城頭更是掛滿了用以寄託哀思的三丈白帆。

喪禮第三日,衣冠冢封土,在立起墓碑之後,所有人這才看清墓碑之上所刻的名字,先祖唐氏維松之墓,不孝孫唐鈺叩立。

本打算守著爺爺安度晚年,卻不曾想自己莫名其妙經歷了穿越,稱一句不孝,理所應當。

一切塵埃落定,唐鈺又開始著人編寫家譜,爺爺自然成為了他這一脈的老祖,只可惜他一生未娶,膝下無子,唐鈺與唐鉦的名字則以孫輩出現在家譜之上。

大宋的舊規裡沒有平妻一說,只有家中的長房才有資格被寫入家譜,並且不會出現名諱,只能冠以夫姓在前孃家姓氏在後,便算是家譜上的名字,譬如白漁兒,只能被記為唐白氏,而其他幾位妻子,則根本沒有被家譜記載的資格。

唐鈺卻將自己所有妻子的名字全部寫了上去,便連唐鉦的兩位妻子也赫然在列,這令那幾位夫人又是哭了一陣,她們並非傷心,而是滿滿的激動與感激。

唐家後院裡的一處屋舍被改成了陳列唐家祖宗靈位的祠堂,第一個被請上神臺的是爺爺唐維松的靈牌,下方的家眷由長至幼跪作幾排,最前面是唐鈺與唐鉦,身後則是二人各自的妻室,在後面便是以唐夜雪為首的孫輩。

所有人三叩首之後,唐鈺這才緩緩站起身子,正色說道:“家裡都知我曾學過些許醫術,而為我授業解惑之人,便是我的爺爺,也就是我們這一族的先祖,我學藝不精,未曾繼承爺爺醫術的十之一二,如今想來也算是我一生之中的憾事,為了彌補這一缺失,我希望家裡有子嗣能夠繼承先祖的衣缽,將大宋的醫術發揚光大,這也算是我對後輩的唯一要求。”

唐鈺話鏗鏘有力,雖是請求,卻令人無從拒絕,跪在人群中的雲採菱一聲嘆息,轉過身子將一縷哀怨的目光投向自己身後的兒子唐辰,似乎是知道家裡這幾日的氛圍不對,平日裡如闖王一般的阿琉也有所收斂,變得老實了許多,只不過知子莫若母,憑阿琉的性子,是絕對看不進那些枯燥無比的醫書的。

順著雲採菱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長子,唐鈺也是一臉苦相地搖了搖頭,不過也並未流露出過分的失望,畢竟他不止阿琉一個孩子:“我唐家沒有重男輕女之說,只要有天賦有毅力,便是女兒身傳承了醫術,我也倍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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