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城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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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談政色變,對天聖黨的不利言論似乎得到了控制,向郊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只是黨派的名聲已臭卻是不爭的事實,這是他在天下大定之後著力解決的問題,到時若是事態嚴重,也只能犧牲一部分元老,徹底廢除黨派制度,重新走回以往的老路,畢竟他費盡心機除掉王安石,也只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登上這天下間至高無上的位置。

黨派什麼的,只是他登頂的墊腳石而已。

想到自己最大的隱患已然死在了咯血癥之下,向郊的心情便是一陣大好,只要王安石與唐鈺一死,這天下間還能有誰能夠阻擋自己改朝換代?

與此同時的熙寧黨秘密聯絡點裡,曲慶與一眾暗中潛伏的同僚們同樣在分析著目前的局勢。

經過連日以來的輿論攻擊,向郊已然被逼入了絕境,雖然明面上看來熙寧黨依舊處於劣勢,便連每日發放的傳單數量也在遞減,但他們的最終目的已然達到,天聖黨的形象盡毀的同時,百姓的心中也會念熙寧黨執政時大宋又是何等風光模樣,這一場輿論戰,他們是勝利者。

但那又如何呢?熙寧黨如今沒有兵權,更是被那幫地主老財壓制得不敢露頭,打贏這場沒有硝煙的口水戰已是他們能力範圍之內的極限,想要徹底翻身把歌唱,歸根結底還是需要正面戰場之上一場壓倒性的勝利來鼓舞人心。

漁州軍便是熙寧黨最後的一線希望。

所有人都在等待西南邊陲的訊息。

是漁州城滅,還是成都府路禁軍全軍覆沒,直接關係著兩個黨派之間的最終勝敗。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熙寧九年六月,成都府路禁軍進攻漁州城的戰報總算傳來了京城。

捏著不算厚實的黃色信封,向郊的手心似乎在隱隱滲出汗水,令他感覺一陣滑膩,長舒一口氣,向郊取出小刀割開信封上的火漆,雙指探入封口夾出一張信箋,丟掉信封攤開信囊的同時,向郊的瞳孔微縮,既然臉上顯現出血脈膨脹的漲紅,讀完信件,他猶自不信,再次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看了一遍,又與身邊送來信件的親衛再三確認信件未曾在送來京城的途中被掉包之後,這才開始肆無忌憚地仰天長笑。

雖然早在自己知曉蔣奎進攻漁州城的計劃之初,向郊便認為唐鈺已然在劫難逃,如今得知漁州城內無一活口的訊息,還是難掩激動之色。

唐鈺一死,試問這世間還有誰能夠阻其霸業?

同樣得知訊息的熙寧黨秘密聯絡點內則是一片淒涼之色,包括曲慶在內的所有人都陰沉著臉默不作聲,他們因為相同的信仰聚集於此,如今信仰已然倒塌,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如今對於我等而言,已是國破家亡的危難之時,在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兄弟們若是血還未冷,便與我一起衝入國舅府刺殺向郊,也算是為國盡忠了。”

在場之人盡皆沉默,漁州城破,熙寧黨大勢已去,縱然殺了向郊又如何?天聖黨可以選出若干個向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等的任務只是潛伏,只要熙寧黨儲存著星星之火,他日自然有燎原之時,曲大人又何必急於一時?”

曲慶目光犀利地掃了在場之人一眼,忽而露出一絲冷笑:“螻蟻尚且偷生的道理在下不是不明,只是既然選擇了變革,便需要有人為此犧牲,各位若是不願,在下也不勉強,畢竟人各有志,若是有願意共同赴死的兄弟,只管跟來便是。”隨即站起身,將一隻匕首藏於長袖之內跨步出門。

曲慶的大義凜然並未引起在場之人的共鳴,等他走出大廳轉頭望去,這才發現跟著自己出門的也只有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常伴自己身側的兩位丫頭,不由得一陣苦笑。

罷了,既然已無法給她們名分,死能同穴也算是另一種承諾吧。

似乎早已形成了默契,三人之間沒有任何言語,兩位丫頭看向曲慶的目光十分炙熱,大有刀山火海一起闖的意思,曲慶哈哈一聲大笑,一腳跨上停在院落之中的馬車,不等招呼,兩人已然跳上了車廂,曲慶一甩馬韁,架著馬車便衝出了門,徑直朝著城北皇宮邊的國舅府飛馳而去。

令曲慶未曾料到的是馬車剛剛出了青龍大街,便被人攔下。

上了大街才發覺白日裡的汴京城也開始了管控,尋常百姓不允許出門,滿街的捕快已被京城禁軍所替代,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肅殺立即令曲慶感覺到氛圍的緊張。

“今日皇城戒嚴,閒人立即退避。”

不由分說,一隊禁軍將曲慶的去路擋住,手指著車輛來時的方向氣勢洶洶,示意他們立即調頭返回,否則格殺勿論。

微微皺眉之下,曲慶已然察覺到京城內會有大事發生,隨即跳下馬車,右手掏出一塊腰牌舉在半空,那是象徵天聖黨高階黨員身份的令牌。

禁軍首領抬頭掃了一眼,立即朝著曲慶躬身施禮:“屬下不知大人身份,失禮之處萬望恕罪。”

曲慶擺了擺手,收起腰牌,雖然心中疑惑,卻還是擺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朝著面前的小首領點了點頭:“在下有要事需要立即前往國舅府,還請這位軍爺行個方便。”

曲慶說的客氣,語氣卻頗為陰冷,他必須擺出威嚴的氣勢,令這位首領無從拒絕,只聽這位禁軍首領回道:“國舅爺如今已不在府內,而是由京城禁軍護著前往皇宮去了。”

“皇宮?”曲慶的心中一凜,他已然猜到了向郊意欲何為。

漁州城破,天聖黨再無所顧忌,此刻若不入皇宮逼迫皇帝退位更待何時?想到此處,曲慶慌忙跳上馬車拉拽韁繩,忽而一甩手中長鞭,口中高呼了一聲:“讓路!”

周圍的禁軍士兵知道其身份顯赫,自然不敢阻攔,而是乖乖退在了一邊,曲慶一甩馬韁,兩匹駿馬一聲長廝邁開了馬蹄,拉著三人朝宮門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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