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竹林館中(1 / 1)
這端午剛過去幾日,街上的花燈還沒完全拆掉,蘇天瑜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長安街的熱鬧。
小販叫賣著自己的商品,孩童們在街上你追我趕的,煙火氣息濃重。
“這還沒到晚上呢,到了晚上更熱鬧。”梁淨植看著左顧右盼的小女孩滿眼的寵溺。
租來的馬車緩緩停在他們的面前,馬伕是個好相處的壯實男人,他當差這麼多年第一次遇上這種氣質不凡的客人,想來是什麼皇親國戚,要麼就是朝臣之子。
他態度殷勤,笑呵呵問,“公子,帶著娘子去哪兒啊?”
梁淨植未語先含三分笑,對馬伕的誤會不做解釋倒是享受其中,“師傅,咱們去城東的竹林館。”
“得嘞!”
梁淨植先上了馬車,笑嘻嘻的對馬伕問,“我的娘子好看吧?”然後紳士的伸出手把蘇天瑜拉了上來。
“好看,二人天造地設,實屬是一對璧人兒。”
蘇天瑜瞪了他一眼,“別亂說!”
他嘿嘿笑了一聲,“娘子有些害羞。”
蘇天瑜坐在馬車內,撩開珠簾一年新奇的看著馬車外的景象,親眼看到古人是如何生活的,心中一陣感慨。
一路顛簸了一陣,馬車便緩緩地停了下來,月牙撩開了簾子,“主……小姐,咱們好像到了。”
梁淨植下車丟了一袋沉甸甸的銀子讓馬伕在府外候著,隨後便領著蘇天瑜走了進去。
這竹林館在外面看只是一座普通的城府,蘇天瑜隨著梁淨植入了府門,就被驚豔了。
面前是一道竹間小徑,兩排竹子直直地挺立著,修長而又窈窕俊美,踏入小徑立刻便感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快意,就連炎炎夏日的午後,都感到溫度降了不少。
一名門童贏了上來,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禮,“梁公子許久沒來了,這邊請。”
蘇天瑜倒是對梁淨植刮目相看,他這種死不正經的模樣居然也會來這種地方?難不成這裡有美女?
就連一名門童身上都充滿著書卷氣息,這彬彬有禮,氣質不凡的樣子哪像是個門童,簡直就是大戶人家的公子。
跟著門童身後走完小徑,便豁然開朗,院落中的池塘涓涓流水,井裡自由自在地遊著,石凳上坐著幾位公子面容較好,手中拿著書卷時不時討論幾句。
“這竹林館的主人可真是個人才。”蘇天瑜不禁感嘆道。
“梁公子。”那幾位公子看到梁淨植放下了手中的書卷,彬彬有禮的打了個招呼。
這幾位公子穿著淡雅別緻,個個都氣質不凡,看來這竹林館還是一個高等場所。
但那幾位公子看到他身後的蘇天瑜和月牙,表情立刻就變了,“梁公子,竹林館乃是讀書聖賢之地,怎可帶女流之輩進來?”
不是吧,性別歧視這麼嚴重啊?
蘇天瑜這才意識到她所處的是一個男尊女卑的朝代,在這個朝代女子無知便是賢,只能充當生兒育女的角色。
他們說這句話,不就是覺得她沒文化,跟他們不是一個水平,不屑於和自己玩在一起嗎。
這幾個大男人,比女人還小肚雞腸,咄咄逼人。
蘇天瑜餘光瞧了瞧身邊羞愧的低下頭的月牙,老母雞護犢子似的把她護在自己身後。
徐徐拉開扇子掩住薄唇輕笑,靈動的眼眸輾轉每個人,風情萬種又不失優雅。
“這位公子,在下一個女流之輩手上也有公子得不到的名畫,這位公子出言不遜,看來不是誠心想做交易,這竹林館也不過如此嘛。”
梁淨植倒是最喜歡她牙尖嘴利的模樣,寵溺地笑了笑。
“各位公子,若不是家道中落她可捨不得拿出來賣,若各位不是誠心的,那這交易不做也罷。”
梁淨植話音剛落,後邊的有個男人便向蘇天瑜瞧了過來,細細打量了好一陣子。
聽到梁淨植都這麼說了,他們才有所收斂,各自回到原來的位置上繼續討論著剛剛的話題。
蘇天瑜和他們一同坐在石凳上,他們所討論的詩經她一句都聽不懂,各位公子瞧她插不上話,心裡頭對她又是鄙夷了幾分。
不過倒也正常,蘇天瑜是習武的粗糙之人,對詩經這些不感冒。
要是打起架來,這些溫文爾雅的公子加起來可能都打不過她一個女人,也不知道這些弱不禁風的東西在得意什麼。
“慕容公子來了。”
不知是哪位公子喊了一聲,周圍的公子都齊齊起了身,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禮道了一聲,“在下見過慕容公子。”
蘇天瑜隨著人群也起了身,卻沒有行禮,只是呆愣愣的看著面前的人。
這位被稱作慕容公子的人風雅隨意,眉宇間散發著一股慵懶散漫之氣,又不失高貴優雅,宛如一隻伸懶腰的波斯貓。
一身衣袍大咧咧的敞開,露出古銅色的肌膚,頭髮也是隨意的挽起,腳下的木屐啪嗒啪嗒地響著。
這群人不是應該最注重禮儀了嗎,這傢伙袒胸露乳的他們居然還對他那麼恭敬?
慕容雲起只是淡淡的掃了蘇天瑜一眼,隨後視線便落在了坐在石凳上遲遲未起身行禮的梁淨植。
兩人對視,他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股清高,“梁公子許久未來了,今日居然帶了這麼一份大禮過來。”
“不過是隨手促成一筆交易罷了,你們想要的正好她有,也正好小爺有成人之美。”
梁淨植語氣狂妄自大,真想不明白他是怎麼跟這麼一群溫文儒雅的公子哥混在一起的。
“那便多謝梁公子的成人之美,來,諸位裡面請。”慕容雲起招呼著各位往裡面走,想來他就是竹林館的主人了。
進入了房舍,裡面裝修佈置淡雅別緻,米白色的牆上掛著幾副竹畫。
蘇天瑜示意月牙把畫交給慕容雲起身邊的小廝,隨後便出去候著了。
房舍裡的競拍十分激烈,幾位葉益之的忠實粉絲髮誓一定要拿下這幅畫,可偏偏有一副陌生面孔總是出高一倍的價錢,成功拿下了這幅畫。
“這傢伙誰啊?怎麼瞧著這般面生。”
“估計是個財大氣粗的畫痴,竟然為了這幅畫出了五十兩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