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如膠似漆(1 / 1)
晚宴,比任何一次的晚宴都要隆重盛大,所有皇宮貴族的視線,都緊緊停留在月淺淺的身上。
月淺淺一襲雍容華貴的水藍色錦緞華廣袖袍,一邊小心翼翼的給丹竹剝蝦殼,另一邊臉上帶著溫柔可人的笑意,同天月太后談笑風生。
“淺淺公主離開時還是一個水靈靈的小姑娘的,如今已經出落的這麼亂撞溫柔了。”
不知是誰家的貴夫人笑著奉承道,月淺淺臉上溫柔的笑意更甚,憐惜的摸了摸丹竹的腦袋,“淺淺已為人母,膝下有丹竹,從前任性的小公主脾氣自然是要改掉的。”
天月太后十分滿意的點著頭,心裡又心疼月淺淺嫁去燕國吃的苦,忍不住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悠悠然嘆了一口氣,“淺淺嫁去燕國的時候才二十年華,這一晃眼八年就過去了,你在燕國吃的苦哀家很是心疼,好在如今回來了,一切都過去了。”
月淺淺聽得熱淚盈眶,忍不住的抽了抽鼻子想起這八年來自己在燕國受到的流言蜚語和委屈,心臟依舊忍不住的抽疼,這八年來的隱忍和恥辱,都是為了冷傲天和他的楚國。
縱使心中有千百萬種苦楚,但是面對天月太后她依舊要偽裝出一副楚楚可憐,忍辱負重的模樣,她一副可憐懂事的搖搖頭,又吸的吸鼻子,“當初是為先帝,儘管淺淺心中已有心上人也會義不容辭出嫁,淺淺這一生是太后養大的,也會用這一生去回報太后。”
語畢,月淺淺煙波如同秋水一般婉轉輕輕的撇向了坐在高臺上的龍椅上的冷傲天,那一汪如同清水一般的眼眸,是直直的望著面前的男人。
裡頭帶著幽怨還有,縱使粉身碎骨也義不容辭的心甘情願……
月淺淺口中的意中人,儼然就是高臺之上的冷傲天了。
月淺淺這一席話聽的天月太后是淚眼婆娑,又叫底下的各位夫人嬪妃們拍手叫好,大家都沒有注意到月淺淺眉眼中憂傷的神色,直直的誇讚太后養的月淺淺比親女兒還要親。
“好像記得曾經,淺淺還是一個整天跟在皇上屁股後邊跑的小姑娘呢,明明歲數比皇上大上兩歲,卻成了皇上的小跟班。”
“那時候咱們幾個太妃是底下喝茶閒聊的時候經常會提起你們,還以為最後淺淺會成皇上的皇后呢……”
那些太妃的話漸漸籠罩住月淺淺的內心,心中的不甘和遺憾在瘋狂叫囂,明明正大光明坐在鳳椅上的女人應該是自己……
冷傲天與月淺淺的視線在空氣中碰撞,女人的眼眸更是含了幾分委屈,彷彿是在無聲的訴說著這些年來的苦楚。
冷傲天把月淺淺眼眸中的情緒盡收眼底,女人渴望著高臺上的男人表情會有什麼變化,哪怕是一丁點兒的裂縫也好。
可是……
可是偏偏面前的男人彷彿心若磐石一般,連眼睛都不眨的就挪開了視線,又轉頭對身邊坐在鳳椅上的女人輕聲說著些什麼。
冷傲天在蘇天瑜的耳邊低語著些什麼,像是說著誰的笑話,只見那小巧玲瓏的女人眉眼含了一縷笑,嬌嗔一般的瞪向了身邊的男人。
女人單純無邪的臉上,那一抹笑是格外的刺眼,彷彿在黑暗生活已久的人,居住的地穴在一剎那,塵埃碎石砸落,而那一束刺眼的曙光狠狠的刺入她的眼眸……
冷傲天是在對他的皇后說自己的笑話嗎?說自己曾經多麼奮不顧身地為了他嫁去燕國,而在自己出嫁的三日後燕國大敗,楚國大勝。
明明自己印象中的那個男人從來都是不苟言笑的,這麼多年也只有在他同先帝打了勝仗歸來時,在城門口的馬背上才看到他難得的笑顏,而自己不論再如何努力的操辦他的慶功宴,到頭來也只獲得男人淡淡的一句多謝。自己的奮不顧身,儼然成了一個笑話。
她為冷傲天所做的一切,到最後只感動到了她自己,而那個她身在異國還依舊念念不忘,將他當做自己活下去的理由的那個男人早已有了新歡……
依稀聽說這個皇后是上官家的嫡小姐,今年剛好十八年華。
恍惚間想起,自己愛上冷傲天的那一年也正好十八歲,那時的自己情竇初開,懵懵懂懂的認識了什麼叫愛。
他可以再認識一個十八年華的女子,而自己卻再沒有第二個十八歲了……
月淺淺原本以為冷傲天生性冷漠不善言辭,對誰都一副冰山一般的面孔,但起碼他是喜歡自己的,不然怎麼會事事都護著自己。
那時候那些個任性的公主因為她並不是皇家的血脈對她惡言相語冷嘲熱諷,冷傲天宛如神明一般的降落在自己的面前,替她趕走了那些個欺負自己的人。
也許冷傲天早已忘記了,也許那時候只是冷傲天的舉手之勞,可這一行為卻如同烙印一般落在了自己的心裡頭,再往後她的眼裡容不下任何男人。
月淺淺抬頭望去,兩人嫻靜美好的像是一幅畫,而自己的面孔早已儼然變成了滿目瘡痍,醜陋可怕的妒婦。
她努力的維持著自己的情緒和表情,輕輕的捻起手上的帕子,掩在嘴邊輕笑,一副嬌羞的模樣,“太妃們不要再打趣兒淺淺了,那只是年少時單純的仰慕皇上罷了,說的淺淺都不好意思了。”
月淺淺說完,視線無意識地落在了高臺上那一對璧人的身上,他們兩人坐在一起,明明兩把金燦燦的椅子之間還隔著些距離,可她們卻像熱戀期如膠似漆的新婚夫婦一般,在眾目睽睽之下十指相扣,彷彿每時每刻都不能分開一般。
“什麼年少時的仰慕呀?本宮可是記得當時淺淺說長大要嫁給皇帝,當他的髮妻,那一幕還歷歷在目呢。”
“蕪太妃可不要再說了,再說皇后娘娘該生氣了,皇上哄的也辛苦。”月淺淺意味深長的看向了蘇天瑜,可那女人根本沒注意到她們在說些什麼,眼中依舊只有酒水和冷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