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燒水(1 / 1)
“叩,叩,叩……。”
常記溪敲了半天門沒人應,她冷的縮了縮脖子,眼中浮起疑惑,難道不在家?
提了提手中的湯,準備轉身回去。
“咔嚓。”
門開了。
常記溪微頓,驚訝的抬起頭。
陳醉臉色稍白帶著幾分憔悴,眼底夾帶著淺淺的紅絲,手搭在門把上,透著幾許漫不經心的慵懶。
“你怎麼來了?”他聲音乾澀如枯田。
常記溪拎起手中的飯盒示意,“李嬸讓我帶給你的湯。”
陳醉有些無力的點了點頭,道了一聲謝,接了過,關上門,動作一氣呵成。
常記溪立在原地頓了兩秒,望著緊閉的門,心情有些堵。
“咔嚓。”門又開了。
陳醉穿著休閒居家的衣服,手裡多了一個小桶。
常記溪愣愣的退到了一旁。
陳醉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似乎有些奇怪她怎麼還沒走。
常記溪動動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驚奇的看到陳醉用手裡的小桶打了一桶雪準備進屋。
“你……?”
剷雪幹什麼?不會這麼閒情逸致在屋裡堆雪人?
面對常記溪的驚愕,陳醉氣定神閒的說:“停水了,燒水。”
常記溪:“?”
她好像是聽說過雪能燒水喝,但路邊隨便打一桶雪,他也不嫌髒?
關鍵這上面還沾著點泥……。
她有些看不下去,“我幫你重新打吧。”
陳醉沒有拒絕她的好意,輕輕咳了一聲,聲音略沉,“麻煩常老師了。”
北莊下雪積雪深厚,陳醉住的偏,房子附近的積雪厚的沒人理,常記溪只走了七八步,就打了一桶乾乾淨淨的雪。
“我來吧。”
陳醉接過不小心觸碰到了常記溪的手,她皺了皺眉,他身體的溫度高的有點嚇人,發燒了?
“你發燒了?”說話間下意識的把手覆在他額上,果然額間滾燙。
陳醉感到一陣舒適的冰涼,不過未多留戀就把她的手扯了下來。
“沒事,等會就好了。”他不甚在意。
她自動忽略了他的話,轉而問道:“藥在哪?”
陳醉揉了揉酸脹的眉心,“櫃子下面。”
常記溪順著他說的去找,藥是找著了,不過全都過期半年多了不能吃了。
看在他之前救過自己的份上,她不能扔下他不管,就當是報恩好了!
“你等一下,我出去買點藥。”
“等等。”陳醉忽然開口。
難道他還真的想靠免疫力來降溫?
面對病人常記溪不由得降低了幾分語氣,幾近於哄,“感冒了要吃藥才會好,我很快就回來。”
陳醉叫住她只不過是想拿錢給她。
常記溪微微發窘。
陳醉:“用這個吧。”
學校給她發工資了,她現在有錢了,再說了買藥能花幾個錢?
“不用。”她推辭回去。
陳醉遞出去的手沒有收回來,眉間略顯不耐,“我不喜歡欠人。”
常記溪聽他這麼說,那還跟他客氣什麼,她有些賭氣的抓過,頭也不回的出門。
一路上她忿忿不平,惱怒自己的一時腦熱,自己幹嘛非得管他死活?還吃力不討好!
走了十五分鐘。
李小月正要收拾東西關門,看到她的身影,開心的跟她打招呼:“溪,你怎麼來了?”
常記溪悶聲說:“小月幫我拿點退燒藥。”
李小月心急火燎的忙去探她的頭,“你發燒啦?”
她額頭溫度如常,她奇怪了一聲:“沒有啊。”
常記溪語出驚人,“不是我,是陳隊長。”
李小月深吸了一口氣,“陳隊長?”
常記溪點頭。
李小月眼中帶著壞壞的笑,不懷好意的碰了碰她。
她知道李小月肯定又想歪了,立即開口撇清兩人的關係,“打住,沒有!是李嬸讓我給他送湯,我看他一個人在家,燒的可憐才來幫他買藥的。”
李小月隨即有些失望,原來是這樣。
她從貨架上拿了退燒藥給她,又叮囑了幾句。
“多少錢?”
“要不了幾個錢,走吧走吧。”
常記溪掏出一個男式錢包,開啟裡面有五塊十塊五十,還有幾張百元大鈔,她吞了吞口水,看不出來當個保安隊長還能賺這麼多錢?
人比人氣死人,她辛辛苦苦上一個月的課,工資也就三十多塊,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補貼也不到五十塊。
李小月看到她手上的錢包眼前一亮,這不陳隊長的錢包嗎?
她笑嘻嘻:“溪啊,還說沒來事兒,人錢包都歸你管了。”
常記溪:“……。”
這是陳醉不願意欠她人情給她的……。
她沒時間跟李小月多聊,萬一他燒暈過去那自己可就罪過大了。
隨意從裡面扯了一張面值最小的五塊錢,硬塞到李小月手裡就急急忙忙跑了。
李小月在後面喊道:“溪溪,晚上表演加油啊!”
常記溪回頭笑了一句:“好。”
李小月滿臉欣慰的笑,自從知道梁小姐不是陳隊長物件後,她心情一下舒暢許多。
這麼看起來還是溪溪跟陳隊長最配!
十五分鐘後。
常記溪手轉了一下,門輕輕鬆鬆就開了。
她換了鞋入內,窗簾沒拉,屋內漆黑一團,只剩壁爐裡的點點星火溫暖著整個屋子。
桌上放著兩杯水,還騰昇著霧氣。
陳醉斜斜靠在沙發上,雙眼緊閉,像是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披個毯子,發燒了還這麼不讓人省心,她在心裡嘟囔道。
常記溪把藥放在桌上,輕輕推了他一下,“陳醉。”
陳醉睡眠很淺,從她開門進來的時候他就醒了,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常記溪滿臉的擔憂。
他坐了起來,指尖揉了揉太陽穴,“回來了。”
常記溪聲音不自覺柔了下來:“快把藥吃了,上去睡吧。”
陳醉沒有二話,乖乖吃了藥。
常記溪起身叮囑一句:“我先走了,你記得醒了把湯喝了。”
“涼了。”他倏地說。
常記溪點頭,放這麼久早就涼了。
“一會你自己熱一下。”
他渾身懶洋洋的,眼皮很沉,動了動乾澀的唇,“我將就著喝吧。”
軟弱又可憐的語氣,常記溪實在是不忍心拋下他不管。
看在他三番兩次幫她的份上,她乾脆就好人做到底吧。
“你上去休息吧,我在這等你醒了幫你熱了再走。”
“今天年三十,你不用管我回去吃飯吧。”
“不礙事。”
“你晚上還有表演。”
“時間還早。”
“廚房有煮好的餃子,你要是餓了就自己熱一下。”
常記溪第一次覺得他這麼多話。
陳醉拖著沉重的身子上了樓,吃了藥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兩點。
起來的時候整個人神清氣爽。
常記溪是聞著香味起來的,懶懶的升了一個懶腰,甩了甩被枕麻的手。
陳醉端著東西從廚房出來,常記溪馬上跑了過去,說好自己幫忙的結果讓他動手,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你好點了嗎?”
“好了。”
他臉色好了很多,看來燒退了。
常記溪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已經兩點十五分了,她三點就要出發去縣裡,走回去收拾一下就差不多了。
她急急忙忙:“那我就先回去了。”
“先吃飯。”他的聲音低低的夾著幾分沙啞,宛若低音炮。
他剛剛看了一眼廚房乾淨都沒動過,知道她中午沒吃。
“不了,我趕時間。”
“去縣裡?”他問。
常記溪:“嗯。”
陳醉略挑眉,“坐下吃完了我送你去。”
常記溪怔了一下,才想起好像北莊除了酒店就沒有別的車了吧?
她記起那天李校長說的,陳醉年三十還有個任務,難道是?
陳醉:“李校長讓我送你跟胡老師去縣裡。”
果然。
“快吃吧。”他催促。
常記溪只好坐下來以最快的速度吃完。
陳醉難得一見露出關切的目光,語中還略帶自責,“很餓嗎?”
常記溪忙搖頭,她只是單純的為了省時間。
不疑有他,陳醉收回了視線,動作嫻熟的收盤子進廚房。
常記溪穿好了鞋子,站在玄關等他。
陳醉換了一套衣服,除了臉色略白外,完全看不出剛剛發燒才好。
“你真的好了嗎?”她多問了一句。
陳醉恢復了一貫的冷臉,他低低“嗯”了一聲。
兩人上了車,她很自覺的坐在後面。
“錢包我放桌上了。”
“嗯。”
車裡陷入一陣沉默。
常記溪把臉扭向窗外,陳醉認真的開著車,誰都沒有再說話。
車子穩穩的停在學校門口,常記溪左右探了一眼,招呼都沒打,就開啟車門以飛奔的速度跑進學校。
等她收好東西再回來時,李校長跟胡老師已經在車旁邊站著了。
李校長朝她打了一聲招呼:“常老師,就等你了。”
常記溪點點頭。
胡老師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李校長擺擺手示意,“常老師,你坐前面。”
常記溪停頓了一下。
“我跟胡老師有點話說,坐後面方便。”
常記溪僵硬的點頭,只好這樣了。
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陳醉剛好看了過來,兩人視線對了幾秒,她有些不自然的斂下眼。
陳醉不露痕跡的移開了視線。
兩人馬上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
一路上除了坐在後座的李校長跟胡老師低聲交談外,他們倆沒有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