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好看(1 / 1)
一曲完畢,臺下掌聲雷動。
常記溪無比優雅的起身,胡老師拉的滿頭大汗,他有些侷促趕緊站起身到臺前跟常記溪一起鞠躬謝幕。
等下了場,胡老師舉起袖口擦了擦滿頭的大汗,奇了怪嘞,自己還不如這個小丫頭!
“常老師,你彈的忒好了!咱還是頭一回聽這麼好聽的!”
胡老師樸實無華的臉露出笑意,很肯定的給出最高的評價。
常記溪沒有奉承,誠懇的說:“您的二胡才是拉的最好的。”
他們二人合作無間,為臺下的觀眾帶來一首靈動美妙的音律,許是因為他們的演奏太過精彩,讓接下來的其他表演顯得平平無奇。
演奏完胡老師渾身輕鬆,連緊皺的眉頭都鬆了,他笑呵呵的先出了去。
“常老師!你的琴彈的太棒了!”馬君亞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滿眼帶著崇拜。
常記溪淺笑:“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我一直都在邊上啊。”她壓低了聲音,“等你退了場,我偷空來的。”
馬君亞很喜歡她,長得漂亮琴彈的又好,關鍵是人還特好處!
常記溪忽然問她,“君亞你今年多少歲?”
馬君亞露出笑臉:“二十,過了今晚就二十一啦!”
二十一?那她今年就會出國留學。
馬君亞見她沉思,問:“怎麼了?”
常記臉色如常,“沒什麼。”
馬君亞“哦”了一聲,眼尖瞅見她手中的包包,疑惑的問:“你就要換衣服嗎?”
常記溪點頭,她找了大半圈也沒看到自己換下的衣服,她記得明明就是放在自己的座位上的,怎麼會不見了呢?
她微露詫異,“你不等頒獎了嗎?我覺得你的表演肯定能拿名次,能跟縣長握手合影呢!”
馬君亞心中有一種強烈的感覺,第一名非她莫屬。
頒獎這種事還是留著李校長來吧,她只負責做好自己的事。
她笑著搖搖頭,“對了,你看到我衣服了嗎?”
馬君亞朝她的座位看了一眼,空空如也,她剛剛也看到了常記溪的確把衣服放在那兒了。
她搔了搔腦袋,“可能是同學們收拾的時候收走了。”
常記溪眼皮子跳了下。
周圍被收拾的乾乾淨淨,她要是穿著這身衣服出去,露胳膊露肩的非得當場凍死不可。
“君亞,快點來。”
一個女同學表情焦急的朝她喊。
馬君亞表情略為不好意思,“常老師,我先走了,你要不再找找?”
也只好這樣了,那個同學還在等著她,常記溪看出她的心急,“好,你快去吧。”
馬君亞看了她兩眼,一路小跑著走了。
房間裡也沒有其他人,表演過了的人都在別的房間換衣服,走廊裡拍合影,就她洩氣的坐在凳子上。
外面正熱鬧,散場估計也是十二點了,她抬手看了一下表,現在才十一點。
還有一個多小時。
不過聽李校長說今晚不回去,縣裡給他們在招待所開了房。
可是她沒有鑰匙,早知道剛才就應該問一問馬君亞的。
她嘆了口氣,與其坐在這裡苦等還不如去找李校長他們,也省的一會散場找不著她人。
十分鐘後。
“同志,我真的是進去找人。”
常記溪硬是急出了汗,解釋的口都幹了,可門口的人就是不放她進去。
說她手裡的入場券是表演者入場券,要想進去內場還得有內場嘉賓的邀請券。
那倆看門的保安跟她交談時眼神不自然的往別處看去,但餘光卻忍不住偷偷看她。
她長得畫報上的人都好看哩!
儘管他們想放她進去,但規定擺在眼前,只能盡忠職守的說:“對不起同志,你沒有券我們不能放你進去。”
就在常記溪放棄的時候,身上忽然一陣暖意。
她有些驚訝的看著抵在她下巴下,緊攥著的大衣的那隻手。
他手從後往前,有種擁她入懷的錯覺。
陳醉眼色沉沉,挺不高興的,“不知道換了衣服再出來?”
她也想啊,誰願意大冷天露個胳膊挨凍。
常記溪很委屈,凍的鼻子都紅了,可憐兮兮,“衣服丟了。”
陳醉剛剛跟張行長在那說話,眼睛不經意往這瞟了下,就看到背對著他們,身著一條酒紅色長紗裙的常記溪,白皙光潔宛若白玉的後背暴露在空氣中。
常記溪凍的直搓手,還不忘跟門口的保安求情說好話。
張行長跟他說著話,看他心不在焉,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門口,他順著望去,看見一個小姑娘跟兩個保安說著什麼,還挺激動的,他問:“看什麼呢?”
他頭都沒回,“張叔,有個朋友我先過去。”
張行長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陳醉就走了。
陳醉眉眼輕佻,“怎麼不進去?”
常記溪扁扁嘴,煞是無辜,“我沒有入場券。”
保安一臉規定最大的樣子。
那隻骨節分明修長好看的右手依舊緊攥在前,陳醉傲慢如斯,左手斜插入口袋,面無表情的遞上兩張入場券。
一看是紅色的入場券,保安稍驚了一下。
為了區分,大會堂靠前排的幾桌統一用的都是紅色入場券,其他都是黃色入場券。
能拿到紅色入場券的說明都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而且還不低!
保安滿臉客氣,“同志裡面請!”
起初她還有些愣神,等走了幾步後她立馬覺得不對勁,他們的姿勢有些曖昧了吧?
她咬了咬唇,猶豫著提了一下,“陳隊長你發燒剛好,衣服你還是穿著吧。”
陳醉眸子清冷的直視前方,唇抿的緊緊的,手是一下都沒松。
靜……。
難道沒聽見?
她囁嚅張了張嘴,“陳隊長,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陳醉輕皺眉,垂了一眼,“你不冷?”
常記溪被他裹的嚴嚴實實的,一點風都滲透不進去,他衣服上的體溫尚未完全散去,貼著肌膚只覺十分溫暖。
“進去就不冷了。”
陳醉雖然點頭,但語氣卻是十分的霸道,“披著不準脫下來。”
常記溪微怔,他還是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那張禁慾系的臉上,竟透著幾分蠻橫不講理。
他裡面只穿了一件黑色襯衫,最上面兩顆釦子沒系,寬肩腰窄腰身筆挺,抿唇不語時,面容英俊溫雅中帶著幾分輕狂。
剛剛站在外面吹了半天冷風,她凍的有些打顫,低頭悶悶的“哦。”了一聲。
他鬆手,瞥了眼,“這件衣服你自己選的?”
陳醉一鬆手就有風灌了進來,常記溪手趕緊掩了掩衣領。
她眼中蘊著水霧氣,眼角微彎,像有萬千星河一般耀眼,“好看嗎?”
當然好看,今天這會堂裡再找不出一個像她這樣美的人,像冬日裡的暖陽,驅逐著刺骨的嚴寒。
身上的寒意逐漸瓦解消退。
視線相對,頓了幾秒他就別過了眼。
“好看。”聲線乾淨好聽。
常記溪僵在原地,她只是故意逗逗他,沒想到他居然一本正經的回答了自己。
今天的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陳醉沒理她率先走了幾步。
常記溪驚奇了好一陣,一隻手拉著衣服另一隻手拿著琴譜追了上去。
會堂很大,基本座無虛席,每一張桌都有座位號,來客必須嚴格按照座位號落座。
演出快到尾聲,觀眾依舊聚精會神的看著臺上的表演。
常記溪穿著禮服長裙高跟鞋穿梭之間,不僅時時要謹防腳下,還不能走的太慢怕擋住別人的視線,不由得十分吃力。
臺上很熱鬧,臺下燈光稍暗。
常記溪眼神一亮,看到不遠處的李校長跟胡老師,她壓低聲音提醒,“陳隊長,李校長在那邊。”
陳醉望去一眼,“嗯”了聲繼續往前走。
常記溪皺了皺眉頭,不是跟李校長他們同桌嗎?
既然是陳醉帶她進來的,那也只好暫時先跟著他了。
桌子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寬,離臺前也越來越近,陳醉帶著她走到一張桌旁,貼心的替她拉開了凳子。
這張桌子的位置處於正中心,這個角度望上臺去恰好能看的一清二楚。
桌上四人,等常記溪跟陳醉坐下來剛好六人滿座。
那個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白色襯衫燙的沒有半分褶子,眼中雖含著笑意,但嘴角下沉,這是常年經練出來的。
中年男人剛好一回眼就看到陳醉俊逸的臉龐,他眼中掠過歡喜。
“陳醉。”他喊了一聲。
陳醉看他一眼,語氣沒有起伏,規規矩矩的叫了一聲:“廖叔。”
桌上還隔著四個人,被陳醉稱為廖叔的男人眼神親切,絲毫不顧及外人在場,語氣有些激動,“你小子怎麼在這?聽說你半年前就到了北莊,怎麼沒有來看廖叔?”言語中不乏責備。
“廖叔事情多,我不好打擾。”
廖叔別了一眼隔壁的人,打趣著說:“看看我這小侄,還跟我見外起來了。”
“你爺爺可都跟我說了,讓我有空提點提點你,我還沒找上門去,你倒先送上門來了。”他心情愉悅的笑了兩聲。
陳醉清冷的眸染上三分漫不經心的笑,“我知道廖叔在,所以特地來了。”
廖叔臉上不高興,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你要是有這份心早來看我了,肯定就是你張叔把券塞給你,我說呢去趟廁所去這麼久。”
陳醉但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