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有物件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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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窗外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火車承載著無數的歸家人,慢悠悠的搖晃著。

常記溪睡了大半天,現在是一點睡意都沒有。

陳醉坐在對面,雙眼微眯起,靠在椅上姿勢慵懶散漫,修長的腿自然疊起,手裡捧著一本書,目光都沉浸在書裡。

火車上什麼都做不了,也沒有手機打發時間。

常記溪深感無聊,手肘撐在桌上捧著臉發呆。

眼一下不眨的看著陳醉完美的側顏。腦中忽然想起一個事,這裡只有她跟陳醉兩個人,算不算共寢一室?

她倒是無所謂,只是詫異陳醉居然沒說什麼。

難道他沒有發現?

陳醉眼低垂,眼神雖在書上卻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外面那道視線太過灼熱,他靜不下心來。

無奈的合上了書本。

常記溪狐疑的看了他幾眼,“陳隊長,你不看了?”

“嗯。”陳醉抬眼,“你要看?”

常記溪擺擺手。

她方才猶豫了許久,還是決定提醒他一下,“陳隊長。”

“嗯?”

“這兒就我們倆?”她話中有話。

“嗯。”他斜睨一眼,“你還想有別人?”尾音翹起。

常記溪晃了幾下腦袋,“不是。”她整了一下思緒,“我的意思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好吧?”

陳醉若有所思,指尖撫撫書封,“也不是第一次。”聲音沉而乾脆,透著幾許意味深長。

常記溪無聊的掰了掰手指,他說的好像也沒錯。

陳醉緘默了幾秒,慢慢開口,“你要是不習慣,我坐著你睡。”

常記溪又搖搖頭,她跟他雖然睡在同一張床上,但床也分上下鋪,中間隔著沒有什麼不習慣的,只要他沒有意見就好。

“我沒關係,主要就是擔心你的……。”她略頓了頓,心中腹誹:清譽。

陳醉眉眼微微一挑,說不出的隨意,“什麼?”

常記溪泛著狡黠光芒的黑眼珠子轉了半圈,輕鬆一笑,“沒什麼。”

陳醉眼中帶柔,定定的看著她,彷彿在琢磨她的意思。

常記溪被他盯的有些口乾舌燥,藉著杯子掩了掩眼中的情緒。

“常老師?”

“有!”

她耳邊恍然聽聞一陣輕笑。

常記溪窘迫。

陳醉沒有立刻說,而是沉默了七八秒。

“我想問常老師一個私人的問題。”清雋的臉上稍顯認真之色。

常記溪好奇別了眼,“什麼?”

“有物件嗎?”

此話一出常記溪如遭雷劈,眼睛睜的跟銅鈴一樣大,手中的杯子一下握不穩,掉落在地水濺了滿地。

陳醉漆黑的眸半收斂下,氣場沉了沉,細不可聞的懊惱,“是我唐突了。”

常記溪回神,依舊是不可置信。

她應該沒有聽錯吧……他問這個幹什麼?

常記溪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陳,陳隊長,怎麼了?”

他神色寡淡,薄唇微掀,“沒什麼。”聲音涼涼的沒什麼情緒。

陳醉抿緊唇低下頭,手中的書又翻了開。

常記溪心中那一池平靜的秋水,被陳醉投下一粒小石子,波瀾越擴越大。

陳醉一陣心煩意亂,手中的書根本就看不下去,雙手一合。

在常記溪的注視下他把書放在了桌上,起身從她眼前出去。

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他耳朵紅了,好像還……挺可愛的。

常記溪絞盡腦汁,不斷的回想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走之後不一會兒,有一個拿著拖把的中年乘務員進了來。

“同志我進來掃掃。”她招呼一聲。

常記溪收回思緒,起身站到旁,客氣了聲,“麻煩你了。”

乘務員邊拖邊嘮,“吵架了吧?”

杏眸一愣,隨即否認,“沒有。”

乘務員盯了她一眼,“嗨剛剛你先生出來,那臉色可沉了。”

乘務員跑車跑的多了,什麼樣的人沒見過,於是她自動代入她的想法,

“不是,他一直都這樣的,還有他不是我先生。”常記溪試圖解釋。

乘務員又望了她一眼,姑娘長得白淨秀氣的,怎麼會找這麼個嚇人的物件?

不過那小夥子長得賊精神,那張臉可俊了,要是她年輕個二十歲說不定也會心動呢。

她一臉過來人的身份勸說,“知道大娘都知道,像你們這樣的小夫妻啊,床頭打架床尾和,咱女人吃虧點忍忍就過去了。”

“……。”

陳醉回來了,常記溪有些縮手縮腳的站到一邊。

“同志拖好了。”乘務員臨走時還給常記溪拋了一個眼神。

陳醉沒有錯過她們之間微小的互動,歪了歪頭,恣意散漫,“聊什麼?”

常記溪轉了一個身,輕飄飄的否認,“沒有。”

陳醉手裡握著一瓶北冰洋汽水,遞了過來,“給你。”

常記溪身子轉回半圈,眼神斜睨,“汽水?”

“賠你的。”

常記溪有點眼饞,一臉心酸,自己好久都沒有喝過汽水了!

一來是因為到了這裡,二來是因為口袋裡沒錢。

陳醉手舉在半空,常記溪很沒骨氣的拜倒在汽水的誘惑之下。

她接過低聲致謝。

陳醉放下手,輕點頭表示接受。

氣氛莫名的奇怪,火車輕晃,燈閃了幾下。

常記溪握著手中冰冷的玻璃瓶,躊躇著開口,“陳隊長,剛剛……。”

陳醉眉間顯冷,“剛剛我只是隨口一提,常老師不用放在心上。”

常記溪點頭,也沒多想。

“九點了關燈了啊,關燈了。”乘務員在車廂裡喊著。

常記溪咬咬唇,“你睡上面?”

陳醉“嗯”了一聲隨即背過身去。

常記溪閉了閉眼,她說的不是廢話嗎?自己都佔了下鋪了。

“你害怕?”他背對著她問出一句。

常記溪微頓。

她佯裝輕鬆,“不害怕,像陳隊長這樣的正人君子我怎麼會害怕呢?”

“……。”

“我是問你關燈了怕不怕。”

常記溪臉又“哄”的一紅,尷尬的想鑽地,還好陳醉背對著她看不到她此刻的窘迫。

她手做扇子朝著滾燙的臉扇了幾下,“我,有人在就不怕。”

陳醉脫了外套,“睡吧。”

常記溪腦袋空白的“啊?”了一聲。

陳醉詫異的看了她幾眼,手扶了扶,輕易的上了上鋪。

“愣著幹什麼?”

她後知後覺,“啊?哦。”

常記溪把汽水放在桌上,又蹭蹭的跑到下鋪,利落的脫鞋上鋪。

燈熄了,車廂內一片漆黑。

常記溪仍不敢相信,陳醉居然就睡在她的上鋪。

他不會打呼嚕流口水磨牙說夢話吧?

應該不會,就他這樣連平日裡都不怎麼說話的人,怎麼可能會說夢話?

常記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頂,全無睡意。

上鋪沒有聲音,難道他睡著了?

車廂內安靜的連翻身都聽的格外清楚。

“怎麼了?”他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幾分低沉的性感。

常記溪雙手壓在腦袋下,悶悶一聲,“睡不著。”

陳醉手枕在下,盯著上方,“想什麼?”

“爸爸媽媽。”她語氣可聞的低落。

陳醉難得的心軟,脫口而出,“需要我幫忙嗎?”

“嗯?”

“我在A市有朋友,你父母在哪裡鄉下?我讓他送你。”

常記溪心裡很感動,婉言拒絕了他的好意,“不用麻煩。”

“舉手之勞。”他並不在意。

她發自肺腑的道了聲謝,隨之婉言拒絕了他的好意。

陳醉見她堅持,也沒有再說什麼。

常記溪眨了眨眼,緩慢的問了聲:“陳隊長你一直都是這麼樂於助人的嗎?”

陳醉唇角不自覺的勾起笑意,連聲音都變得輕快了不少,“我像嗎?”

“挺像的。”

陳醉不語。

至少在常記溪看來他幫了她不少,心裡暫時將他劃入了好人一列。

“你家在雲城,為什麼會到北莊這麼偏僻的地方去啊?”

“家裡安排。”聽他的語氣像是不願多說,反問:“那常老師呢?”

她的回答極為簡單,也具有很強的說服力,“學校分配。”

常記溪攏攏思緒,喃喃自語,“我們這算不算有緣?”

沉而有力,“嗯。”

常記溪那雙綴著璀璨的眸子微聳起了笑。

要是放在一個月前她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居然會跟他有這麼多的來往。

一上一下,兩人的距離不由得拉近許多,幽閉的空間裡,常記溪的話多了起來,陳醉也極有耐心的陪她說話。

“陳隊長你真的喜歡吃蛋黃嗎?”

“嗯。”

“那上次梁小姐剝的你為什麼不吃?”

陳醉略頓,沉沉開口,“你不是也在嗎?”

常記溪錯愕,細想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同一句他不喜歡話重複多次,眼底一片厭惡之色,“我說過了,髒。”

常記溪抿了抿唇,情緒不明。

那位梁小姐挺可憐的,居然被自己喜歡的人嫌棄,心裡還不知道怎麼難受呢。

還好自己沒有飛蛾撲火的勇氣,不然梁小姐可能就是她的真實寫照了。

“梁小姐喜歡陳隊長……。”

“我不喜歡。”他語氣冷硬的打斷了她。

常記溪話語凝噎,有些責備自己多管閒事。

空氣靜悄悄。

就在常記溪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上鋪陳醉懶懶的翻了一個身,發出的聲音極其細微。

她依舊側著身,雙手壓在臉下。

“常老師。”

富有磁性的聲音透了下來。

“什麼?”

“有空多練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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